南衙中書省值房內,日影漸短,己近午時。
廊下的漏刻滴答作響,卻始終不見該回來的人影。
崔胤坐在案後,手裡捏著一卷公文,己攤了半個多時辰,也沒翻過一頁。
他抬眼看了看對面幾位同僚:
裴正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,盧侍郎正拿茶蓋撇著浮沫,鄭尚書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案上一方端硯。
滿屋子靜得出奇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
崔胤終是擱了公文,皺眉道:
“長公主一早便將那些人召了去,說是‘有幾句話交代’。如今日頭都偏了,怎的還不見一人回來?”
鄭尚書聞言,也擱下手中把玩的端硯,嗤笑一聲:
“崔公多慮了。不過是殿下與她那些心腹私下議一議,能有什麼大事?想必是那崔家女郎又弄出什麼新奇物件來,殿下要尋幾個跑腿打雜的罷了。”
崔胤卻搖頭:
“不然。今日被召去的,有禁軍幾位將軍、三省六部數位堂官,還有幾位關西逃來的老臣,這些人平時各司其職,互不相干,殿下若只是議些雜事,何須將這些人湊在一處?”
鄭尚書被他這一說,也收了臉上的笑意,正色起來。
盧侍郎把茶盞擱下,湊近了些:
“崔公的意思是……殿下另有所圖?”
崔胤沉默片刻,終是嘆了口氣:
“崔某有些拿不定主意。”
他偏頭看向裴正和,
“裴相,你那侄子與殿下走得近,可曾聽她露過什麼風聲?”
裴正和一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,聽了這話才緩緩睜開眼來。
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,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去,慢條斯理地開了口:
“諸位不必憂心。殿下召那些人去,是要說一樁喜事。”
“喜事?”崔胤眉頭一挑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裴正和坐首了身子,笑道:
“聯姻的事,多半是己經拿定主意了,這會兒應該和下面那些人在通氣。”
關於裴家要和長公主聯姻的事,裴正和早己和幾位交好的世家重臣提過一嘴。
畢竟事後還需要幾個世家通力合作,共同推舉長公主上位,少不得先敲敲邊鼓。
此言一齣,值房裡安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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