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的動作快得很，一家接著一家。
從後半夜一首忙到天快亮的時候，整個東都城裡凡是排得上號的關東世家，男女老少都被帶出了家門。
衛徹親自盯著這一趟。
他站在暗衛營房的院子中間，看著一輛接一輛馬車從巷口駛進來，車上的人被暗衛挨個架下來，在院子角落那片空地上排成一排
陳五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捧著一卷名冊，每下來一個人就在名字後面勾一筆。
瞧著人己經差不多來齊了，他抬頭看了一眼衛徹，低聲說：
“都統，營房裝不下了，外面還有幾輛車沒進來，全塞進來怕是連站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衛徹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片擠得密密麻麻的人影，點了點頭：
“把人帶上，往城外走。送到我那處莊子上，那地方夠大，把人先安頓在那裡。”
陳五應了一聲，沒多想什麼，轉身招呼人手去安排馬車。
這麼多人要出城，自然要開城門，少不得和金吾衛的將軍打交道。
瞧著起碼幾百號人，那將軍也沒有懷疑，讓自己的親信拿著手令去開門。
車隊出城的時候天色己經矇矇亮了。
衛徹親自在前面領路，出了城沿著官道往東走了約莫五六里，在岔口處拐了彎，沒有往莊子的方向去，沿著一條越來越窄的土路折向南邊。
陳五騎在馬上走在前頭，走了好一陣才發覺不對，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衛徹，聲音有些遲疑：
“都統，莊子的方向是往東。”
衛徹沒有答他，只催了一下馬，繼續往前走。
陳五瞧著衛徹神色淡漠的模樣，不敢再問，撥轉馬頭跟了上去。
又走了兩三里路，土路到了盡頭。
前面是一片開闊的河灘，黃河水渾，水面寬得望不見對岸，水流湍急洶湧，拍打著岸邊的亂石。
衛徹勒住馬在河灘邊上低頭看了一會兒水，轉過身來對陳五道：
“把人帶下來。”
頭一輛馬車的簾子被掀開，裡頭坐的是裴家的人。
裴正和被兩個暗衛架著胳膊帶下車，腳踩在河灘的碎石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。
他抬起頭來，先是看見面前那條渾黃的河水，又看了一眼站在河岸邊的衛徹，臉色得奇差。
身後崔家，鄭家，盧家……
一家接著一家，一個也跑不掉。
男女老少在河灘上排成了一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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