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有一件事想請教姑娘。”
崔嫻聽著殿內哭聲還在繼續，便皺了皺眉道：
“什麼事不能等會兒說？”
俞期搖了搖頭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“小人記得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，連那些高爐、火炮都造得出來，衛都統在時也誇姑娘于格物致知一道格外精通。小人想問姑娘，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解蠱蟲？”
崔嫻愣了一下：
“蠱蟲？什麼蠱蟲？”
俞期解釋道：
“衛都統給小人餵了一顆蠱毒，說是明年端午前若拿不到解藥，小人就會死。今天衛都統死了，小人越想越怕，方才又聽見殿下哭成那樣，心裡更慌了，實在沒法子，才來求姑娘指點。”
崔嫻聽他說完，愣了一瞬，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。
她在感嘆這個時代人的愚昧，開口解釋道：
“蠱蟲什麼的都是假的，你曉得不？”
俞期猛地抬起頭來看她。
“我說的真的，”
崔嫻語氣篤定，
“大多數蟲子進了人的胃裡，都會被胃酸給消化掉，除非是寄生蟲一類的東西，可寄生蟲也不是定時能要命的，只吃了一個，沒什麼要緊。人體的免疫力很強的，你不用慌。”
俞期聽得雲裡霧裡，什麼胃酸什麼免疫力他一個字都沒聽懂，但他聽出來崔嫻的意思是說那蠱毒是假的。
他張了張嘴，飛快地辯解道：
“不是什麼寄生蟲！小人親眼看見的，那藥丸掰開之後裡面的蠱蟲細足還在動，都統給小人喂下去的時候小人還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……”
他說得急了，聲音也高了些。
崔嫻聽他描述得這般具體，臉上的表情也收了幾分隨意。
她沉吟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
“行，我回頭幫你留意著，要是有苗疆來的醫者或者遊方郎中，我幫你問問有沒有人會解這種蟲。不過你也別太慌，人的胃酸真不是鬧著玩的，而且也沒有什麼寄生蟲會定時在端午節發作，衛徹多半是隨便搞了個蟲子來嚇唬你。”
俞期聽了這話，心裡稍微放鬆了不少。
於是，那種刻意親近的意圖又佔據了上風，他朝崔嫻深深彎下腰去，行了個大禮：
“多謝姑娘，小人這條命就仰仗姑娘了。”
崔嫻擺了擺手讓他起來，又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。
哭聲比方才低了些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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