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驚叫西起,場面亂作一片。
文詩遙看著被切的鏡頭,像被抽了骨頭,順著椅子癱坐在地。
原來如此。
所以陸凜燼壓根從來就無所謂什麼證不證據,合不合理。
因為他早就知道,不對,應該說是安排了剛剛的那一幕。
現在人都沒了,查無對證,只留下一連串似有矛盾又好像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線索,讓懷疑的種子生根。
文家可以懷疑陸衎把自己賣給了老丈人的紅玫瑰並導致死亡,哪怕他們不會因為一個棄女去動陸家,但足夠陸家懷疑他們導致了剛剛的槍擊。
文家可以不在乎她,但陸老爺子一定是在意陸衎這個長子的。
人一旦有了懷疑,接下來便會主動做出理智之外的事。
比如,她的爺爺文闊天,當初就是因為懷疑,親手將次子文戟臨逼死於槍戰,也讓她成了孤兒。
兩眼忽然又是一熱,文詩遙渾身篩糠,整個人好像碎了一地。
陸凜燼側身靠在沙發椅裡觀察著她,大咧咧地岔著腿,他食指摩挲唇瓣。
一個差點害她萬劫不復的老登死了,她不鼓掌撒花放鞭炮就算了,至於哭成這樣?
害怕麼?肯定的,又死人了,oops,但看這樣子也絕不僅如此 —— 她周身散著一種沉澱發酵後的悲傷。
陸凜燼不明白也無所謂明不明白,他只要她停止發酵。
舌抵唇角,他吐了口氣,給人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文詩遙一個踉蹌栽他懷裡,一張小臉煞白,微蹙的眉心滲著冷汗。
生病昏睡的這些天,除了掛水時用的葡萄糖,她沒吃任何東西,腳指頭想也知道該低血糖了。
“就讓你先吃飯,廢話那麼多,” 陸凜燼莫名來氣,又有些不耐煩,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, 他讓人重新上了還熱的粥,勺子遞她手邊,她卻不接。
一天之內,他殺了自己的親侄子,又殺了他的親哥哥,卻還能事不關己的坐在這裡要她吃飯?她不明白,這人間怎麼會有陸凜燼如此冷血的魔鬼?
只是轉念又一想,若是文闊天此刻就在她射程範圍內,她會因為那所謂的一脈相承而放下殺念麼?
若是她能抓到當初陷害爸爸的那些人,她也會高舉血色的酒杯,成為像他那樣踩著他人生命狂歡的魔鬼吧?
陸凜燼說真正讓她害怕的是她的成為……
不會的!
她閉上眼。
她一定不會成為她憎惡的樣子!一定不會!
……對麼?
“文詩遙,” 陸凜燼吐了口濁氣冷聲勒令,“別過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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