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，才是幾個年輕的頭領，一路說著話，魚貫而入。
道道汗抬眼，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，緩緩開口：
“都坐。”
“今晚這樁買賣，咱們得好好議一議。”
“諸位，都說說吧。”
道道汗把羊皮卷往案上一放，目光掃過帳中眾人：“西戎來的商隊，要跟咱們道人族通商。這買賣，做得，做不得？”
“做得！怎麼做不得！”
一個年輕頭領第一個跳出來，嗓門洪亮：“首領，咱們守著銅礦，缺的就是鐵器和鹽巴！人家送上門來，哪有往外推的道理？”
“怕就怕，人家不是衝著鐵器鹽巴來的。”
說話的是道帕。他腰間別著銅錘，說話不急不緩，是帳中幾個心腹裡最穩當的一個：“首領，我讓人打聽過了——這支商隊，先前在薩哈一族的地盤上待過不少日子，後來又跟溫加查查那邊搭上了線。”
“薩哈？溫加查查？”
帳中頓時一靜。
薩哈一族，是落魄的王族母族；溫加查查，是溫族裡正當紅的新貴。這兩家八竿子打不著，卻先後跟同一支商隊有了來往。
“這商隊專挑有頭有臉的部落上門？”有人嘀咕。
“怕不是挑有頭有臉——”道帕頓了頓，“是挑“有東西”的部落。”
這話一說，帳裡的氣氛就有些不一樣了。
“都別自己嚇自己。”道道汗敲了敲案面，“通商通商，總得先通了再說。我倒想問問——這事兒，王庭那邊要是知道了，會怎麼說？”
眾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三白部落的銅礦，是王庭眼皮底下的東西。歷代王族對三族，說是庇護，其實也是拿捏——礦要進貢，人要聽令，連跟外頭通個商，都得掂量掂量圖倫加的臉色。
“咱們如今這點家底，是跟王庭叫板的料嗎？”道道汗自問自答，“不是。所以這商隊，見，得見；話，得問明白。”
“首領說得是。”
角落裡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緩緩開口。他穿著祭山的袍子，正是族裡的大祭祀道爾頓：“老朽也覺得，與其在這兒猜來猜去，不如把商隊的人叫來，當面問個清楚。問明白了，再做打算，不遲。”
道道汗點點頭，對親衛道：“去，把商隊的管事請來。”
親衛領命而去。不多時，一個身影便跟在親衛身後，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大帳。
巴圖來得不慢。
他一身西戎商人的打扮，臉上堆著笑，進了帳先撫胸行禮，禮數週全得很：“小的是西戎商隊的管事巴圖，見過首領，見過諸位貴人。”
“免了。”道道汗上下打量他一眼，“說說吧，你們商隊，都做些什麼買賣？”
“回首領的話——”巴圖首起身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讓滿帳人都聽得清，“小的這支商隊，常年穿梭於西戎、大秦、匈奴各地。別的不敢說，稀罕物件，那是真有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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