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定睛一看，不是別人，正是二營營長李老歪。
“大當家的！查出來了！”
周彪上前一步，聲音冰冷。
他指著地上的李老歪，語氣裡壓著怒火：
“二營營長李老歪，私下串聯了十幾個連長、排長，都是當初跟他一起收編的二十八師舊部，想趁今夜子時，拉著手下三百多號人投奔馮德庸，連出城的路線、接頭的暗號都定好了，被巡邏隊在北城門抓了個正著。”
“這是從他鋪蓋卷裡搜出來的密信，馮德庸親筆寫的，許他個上校團長當，還賞五千大洋，另外許諾打下北鎮之後，給他劃三個鎮子的地盤。”
他把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遞了過去。
信紙是洋式的信箋，紙上墨跡潦草，末尾蓋著鮮紅的二十八師關防大印，墨跡還沒完全乾透，顯然是剛送來沒多久。
李老歪趴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，額頭撞在青磚地上，‘咚咚’作響，沒幾下就青一塊紫一塊，滲出血來。
他聲音帶著哭腔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：
“大當家的饒命！”
“饒命啊！我是一時糊塗！”
“被馮德庸的人攛掇了！”
“他們說……說三路大軍壓境，咱們肯定撐不住，我……我是鬼迷心竅了！”
“我跟著您這麼久，打北鎮、打盤山，我都衝在前面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！”
“您就饒我這一次！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“我給您當牛做馬！”
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鎮山身上，屋裡靜得能聽見馬燈燃燒的滋滋聲。
誰都知道，李老歪是最早收編的二十八師舊部，當初打北鎮的時候，他帶著人開的城門，也算立過功。
手底下管著三百多號人，全是原二十八師的老兵，在保安團裡自成一派。
殺了他，怕其他降軍心寒，鬧出譁變；
不殺，軍紀蕩然無存，以後大敵當前，人人都敢私通外敵，這隊伍就散了。
沈鎮山拿起信紙，捏著紙角，掃了一眼，隨手就扔在了桌上。
動作輕描淡寫，像扔了塊擦腳布，連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他走到李老歪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鄙夷，什麼都沒有，像在看一塊石頭，一坨爛泥，一個死物。
“我沈鎮山的規矩，你入營第一天，就該讓人給你念過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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