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嘉玉待得時間長了,膽子漸漸變大,這個府邸雖然冰冷,但勝在地方大,用來躲貓貓也很好玩。她邊藏邊玩,不知不覺,跑入一處院子。
她仰頭看著高大神駿的馬,被對方甩來甩去的尾巴吸引。她屏住呼吸,伸手去夠,身後忽得傳來一道聲音:“你最好別碰。”
唐嘉玉嚇了一跳,險些摔下去。她驚魂未定回頭,發現是個熟人。
唐嘉玉瞳孔放大,又驚又喜:“是你!吃了我的糖,你果然不哭了。”
李昭戟整日跪在劉英容靈堂守靈,使院的人怕他把身體熬壞,以吃飯的名義強行將他叫走,讓他散散心。母親沒了,李昭戟看哪裡都不順眼,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馬廄。可是他剛來,就看到一個野丫頭在揪馬尾巴。
膽大包天,也不怕被一腳踹死。
李昭戟臉色極臭,冷冰冰道:“我沒哭。”
“你就是哭了。”唐嘉玉振振有詞,教育道,“人要誠實,不能騙人。你看你眼睛都是紅的。”
李昭戟死死盯著她,眼睛更紅了。唐嘉玉嚇了一跳,心想小孩子真麻煩,她在小荷包裡又挑了挑,小心翼翼撿出來一粒糖:“這真的是最後一顆了,你懂事些,不要總是哭。”
唐嘉玉忍著心痛遞到李昭戟面前,他卻不接,一雙眼睛盯著唐嘉玉,心想哪來的不知死活的丫頭片子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?
唐嘉玉兀自開朗,李昭戟眼神不善,兩人正僵持間,一匹馬上前,舌頭一舔就捲走了唐嘉玉手心的糖。
唐嘉玉瞪大眼睛,李昭戟也露出顯而易見的驚訝。唐嘉玉掌心還殘留著濡溼感,看看馬又看看自己的手掌,驚訝道:“你也喜歡吃糖呀?”
馬的回答是是的,它低頭,將唐嘉玉的手掌舔了個遍,一點甜味都不願落下。唐嘉玉被追風粗糙的舌頭舔得咯咯直笑:“好癢。”
李昭戟堪稱震撼地看著這一幕,追風是母親的馬,性子十分高傲,除了他、父親、母親,不允許任何人近身。但現在,追風卻主動舔一個野丫頭的手!
李昭戟不悅地盯著唐嘉玉,哪來的黃毛丫頭,追風是母親留給他的!李昭戟也不甘示弱地拿出糖,餵給追風。
追風果然被李昭戟的手段勾走,唐嘉玉不高興地看著他,小孩子就是幼稚,她做什麼他就學什麼,用得還是她送給他的糖!唐嘉玉努努嘴,不和他一般計較。她試著撫摸追風,追風垂下頭顱,乖乖讓她摸。
追風身體溫暖寬厚,唐嘉玉撫過它棕色的鬃毛,心底湧上一股陌生的、難以自抑的熱潮,彷彿,她們曾經見過一樣。
李昭戟在旁邊看著,忽然很肯定地說道:“它喜歡你。”
“我也喜歡它。”唐嘉玉親暱地靠住追風的臉,說,“它好像很傷心,很久沒有人陪它奔跑了。要是我會騎馬就好了,可以每天陪著它。”
李昭戟看她半晌,道:“我會騎馬。”
唐嘉玉眼神驟亮,期待地看著他:“那你可以教我騎馬嗎?”
其實李昭戟的意思是他會騎馬,以後他會代替母親,帶著追風去散步。但唐嘉玉過於自來熟了,居然想和他一起去。李昭戟看在追風喜歡她的份上,勉為其難道:“好吧。”
唐嘉玉眼裡像揉碎了星光,粲然發亮:“我們拉鉤!”
李昭戟看著伸到面前的小指頭,冷傲地遞上了自己的手指。
兩人小指相勾,最後按上對方的大拇指,蓋章完畢。唐嘉玉很高興,家裡只有她一個孩子,阿父和姜姨不讓她出門,她大部分時間都覺得很寂寞。現在,終於有人陪她玩了!
唐嘉玉豪氣地拍了拍李昭戟肩膀,說:“以後,你就是我的朋友了。”
李昭戟抿唇,暗暗哼了聲。
他又不缺朋友,像他求著她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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