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嘉玉經歷了一晚上驚心動魄,到現在她都像飄在半空裡,沒有任何實感。直到李昭戟這句話狠狠撞響了她的心絃,唐嘉玉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。
她差點死了,差點還沒逃離河東,就和李昭戟死在一起。唐嘉玉心神劇顫,下意識避開李昭戟的視線,李昭戟卻不依不饒,扣著她的下巴,強行讓她直視他。
“不許迴避。”
唐嘉玉喉嚨哽了一下,低聲道:“好。”
“還有,不許碰其他男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也不許看。”
唐嘉玉忍無可忍掃他一眼,不想搭理他。李昭戟卻得寸進尺:“你怎麼不說話了?”
“牙口不好,喝不下這麼酸的醋。”
“那你想喝誰的?那個野蠻人茹毛飲血,不通教化,身上肌肉也沒我好看。你都沒為我包紮過傷口,憑什麼給他?”
“我現在在做什麼?”唐嘉玉無奈地看著他,替他拉起衣襟,“都說了演戲而已。把衣服穿好,晚上山上冷,不能著涼。”
李昭戟卻不肯配合,執拗問:“你說誰好看?”
唐嘉玉俯身在他嘴上輕輕啄了一下,像哄小孩一樣說:“你好看。世間男子,無論高的矮的胖的廋的,都不及你。”
李昭戟臉色肉眼可見滿意了,這回唐嘉玉再拉衣袖,衣服就輕而易舉掛在李昭戟身上。唐嘉玉將東西收拾好,吹熄火摺子,說:“你睡一會吧,我來守夜。”
李昭戟不肯:“我還沒死,哪能讓女人來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,就被唐嘉玉擰了一下。黑暗中,唐嘉玉的眼睛亮如星辰,嚴肅道:“不許說死不死的。你是傷員,別逞能。”
唐嘉玉強制讓他靠在自己身上,李昭戟掙了掙,但手心的溫香軟玉太誘人,李昭戟很快就放棄了沒有意義的原則,放任自己墜入溫柔鄉中。
雖然已到四月,但山裡入夜還是很冷。寒意慢慢從腳底升起,唐嘉玉和李昭戟擁在一起,像相依為命的小獸,用彼此的體溫取暖。
月隱星稀,萬籟俱靜,他們彷彿置身於一葉孤舟,漂泊於茫茫暗夜,身份和世俗、責任和枷鎖、朝堂和戰爭,都被一聲響過一聲的心跳聲覆蓋。兩人靜靜相依,除了彼此,再無所有。
如果這就是一生,該多好?
唐嘉玉睏意上湧,眼皮不知不覺合上時,外面隱約傳來窸窣聲。一直靠在她身上睡覺的李昭戟瞬間睜眼。
窸窸窣窣的聲音變近,這回他踩斷一根樹枝,連唐嘉玉都被驚醒,意識到有人來了。
會是誰?雲州援軍,還是赤丹死士?
李昭戟臉色極為嚴肅,他俯身,悄無聲息扒開樹葉。唐嘉玉忙湊過去看,隱約掃到一雙男人的腳。
唐嘉玉認不出來,但李昭戟卻很清楚,這不是雲州軍制式靴。來人是赤丹人。
來人漸漸摸索到這邊,但樹洞裡太窄,無法拉弓。李昭戟無聲握住刀鞘,用氣音對唐嘉玉說:“待在這裡別動。”
隨後,他便扒開樹葉,輕手輕腳跳了出去。
赤丹士兵隱約聽到這邊有聲音,他握著刀,警惕地走向附近唯一能藏人的樹。忽然他被腳下的樹藤絆了下,分神間,樹上猛然伸出一雙手,捂著他的嘴向後墜倒,士兵反應過來之前,就已經被抹了喉嚨,一刀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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