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李昭戟呢?”霍徵反問,“他明知你身份卻騙了你這麼多年,不也是背叛嗎?”
唐嘉玉笑容頓了下,神色微微變了。她定定看了霍徵一眼,無視他的目光,冰冷地瞪回去:“所以呢?所以你就認為,我唐嘉玉這輩子,只配在傷害過我的人裡找男人?”
霍徵被唐嘉玉的目光刺傷,不自在地別開視線。片刻後他道:“我並不是這種意思。我只是……覺得不公。他能給你的,我都可以,他不能的,我也可以。我知道你心裡有恨,我不奢求你能待我如初,但能不能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?”
唐嘉玉笑了,說:“想補償還不容易,我要李昀死,你做得到嗎?”
霍徵沉眉,臉色難看。唐嘉玉緊接著哦了聲,恍然道:“差點忘了,現在李昀是你的新主子,而我,不過一個失了勢的廢公主。宣武節度使怎麼可能為了我,違抗當今聖上?”
霍徵深深地看著她,問:“只要做到,你就願意嫁給我嗎?”
“這是兩碼事。”唐嘉玉很清醒,不緊不慢和霍徵兜著圈子,“我如此信任你,你卻在背後放冷箭,這是你欠我的。至於婚嫁,我這人父母雙亡,不識抬舉,世俗門第、媒妁之言於我而言都是放屁,我只在乎喜歡。在你還完債之後,才有權力追求我,至於我答不答應,那是另一回事。”
丫鬟們早就被他們兩人的對話嚇得跪倒在地,幾欲昏厥。一個大丫鬟沒忍住,抬眸飛快瞥了唐嘉玉一眼,不理解她一個無依無靠、無處可去的女人,怎麼敢這樣對節度使說話!
那可是節度使啊!莫說節度使年輕英武、相貌堂堂,單說他這身官位,便是女人極好的歸宿了。
唐嘉玉說的其實是實話,但落在霍徵耳朵裡,卻成了託辭。霍徵冷笑一聲,忍著怒道:“你說這麼多,無非是想為李昭戟守身如玉,盼著他來救你。可是他已自身難保!王榕、何清都是因為你是公主才對你好,紀斐更是家破人亡,你指望的那些男人都靠不住了,唯有我,才能給你榮華富貴!”
霍徵聲音突然變大,嚇得丫鬟們哆嗦了一下。唐嘉玉心中毫無波瀾,多麼可笑的理由,她怎麼會在意這種事情?但她捕捉到一個細節。
李昭戟自身難保?他怎麼了?
唐嘉玉有心打探訊息,裝作被戳中了痛處,惱羞成怒道:“要你管!等李昭戟回岐山大營奪回兵權,他一定會來救我的!”
說完後,唐嘉玉就仔細觀察著霍徵的表情。霍徵唇角微微撇了撇,似是不屑。唐嘉玉心裡一咯噔,意識到岐山那五萬人馬出事了。
那李昭戟呢?他現在何處?
霍徵見唐嘉玉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念著李昭戟,既恨她無情,又有一種詭異的痛快。人不能既得了熊掌,又望著魚,什麼好都佔了。李昭戟得到了太多,現在,該他遭報應了。
霍徵正要說話,這時一個官兵急匆匆跑過來,神情莫名地瞥了眼唐嘉玉,隨後他附在霍徵耳邊,飛快說了句什麼。唐嘉玉本能覺得官兵的眼神奇怪,而霍徵聽完後,神色變得微妙,同樣莫名地望了眼唐嘉玉。
霍徵掩飾得很快,立刻恢復如常,對眾丫鬟說道:“都起來吧,服侍娘子回房歇息。今日的話如果流傳出去,你們一個都別想活。”
丫鬟正要起身,嚇得又連忙跪下:“奴婢遵命。”
唐嘉玉眉尖不動聲色挑了下,依舊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,高昂著下巴,轉身往院裡走去。霍徵見她終於消停了,長舒一口氣,快步往外走。他下臺階前,低聲對守門的侍衛吩咐道:“看好院門,別讓娘子亂走。”
唐嘉玉耳尖動了動,眼神微眯。
昨天還一副急著討好她的模樣,偌大的府邸隨她挑,突然間就不讓她出門了。
府上是來了什麼人嗎?
唐嘉玉進屋,解下披風,隨手扔到木架上。丫鬟小心翼翼端來溫水,伺候她淨手,唐嘉玉撩了撩水,揮手道:“都下去吧,別杵在我跟前,看著生煩。”
經過這一天半,唐嘉玉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活閻王,丫鬟們忙不迭退下。身邊終於清淨了,唐嘉玉用棉帕擦手,心中若有所思。
傳話的官兵和霍徵都沒忍住看了她一眼,看來,這位不速之客和她有關。唐嘉玉倒很希望是李昭戟或王榕派來談判的使者,可惜她知道沒可能。看霍徵走時的態度,此人有些棘手,卻不得不應付,都能讓霍徵拋下她,立刻前去迎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