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正熱鬧,丫鬟們嘰嘰喳喳說道:“後日就是龍母誕了。每年這時候最是熱鬧,十里八鄉的人都會去龍母廟裡祭拜,沿河都是香火味。祭完了龍母,後面還有廟會,裡面舞龍舞獅、搶花炮、摸龍床,什麼都有,能看得人眼睛都花了。今年不知道有什麼。”
唐嘉玉驚訝:“竟然這麼熱鬧嗎?”
“可不是麼,每年龍母誕的時候,論熱鬧我看不輸長安呢。”丫鬟說著,不由洩氣,“可惜今年渡口封了,應當不會辦了。”
“啊?”唐嘉玉語氣遺憾,“我本來還想著去龍母廟看看。長這麼大,我還沒逛過廟會呢。”
丫鬟們不解,顧不上尊卑,問道:“怎麼會沒逛過廟會呢?廟會年年都有呀。”
唐嘉玉落寞地笑了笑,並未答話。霍徵被那個笑刺了一下,突然想起她從小就被李繼諶關在宅子裡,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,李繼諶怎麼會允許她去?
霍徵猶豫片刻,很快便下定決心,走出來道:“若你想去,去便是了。”
霍徵突然出現,裡面的人都被嚇了一跳。丫鬟們連忙起身行禮,唐嘉玉臉上的笑收斂,背過了身子。她越這樣,霍徵越想證明給她看,說道:“只要你喜歡,我這就讓他們加緊操辦。畢竟是龍母的誕辰,怠慢了不好。”
唐嘉玉雖然還冷著臉,但眼珠活動,明顯意動了。
霍徵笑了笑,當著她的面叫來官差,吩咐道:“傳令下去,今年龍母誕照舊。廟會操辦得熱鬧些,辦好了,我重重有賞。”
官差應聲,快步去了。霍徵說完後,院子裡的氣氛明顯歡快起來,丫鬟們喜不自勝:“有廟會了!節度使,我們能去嗎?”
霍徵看向唐嘉玉,道:“只要娘子去,你們就能去。”
一群丫鬟撲過來哀求唐嘉玉,唐嘉玉被她們搖得頭暈,半推半就鬆了口:“好了好了,我去就是。只是……”
霍徵剛要露出笑意,微微凝住,唐嘉玉繼續說道:“只是沒有香燭,不成敬意。你們誰熟悉廟會,祭龍母有哪些講究?”
幾個丫鬟都是當地人,你一言我一語地搶著說。唐嘉玉聽著,不知不覺入了神,躍躍欲試道:“竟然有這麼多講究,那得趕緊準備了。”
霍徵本來想說香燭不用唐嘉玉費心,自有下人準備,但看她那麼興奮,霍徵不忍掃她的興,說道:“正好我也不懂,套車,我陪你去買。”
楚二藏在小巷裡,連下了半個月雨,汴州變得又溼又冷,涼意直往人骨頭縫裡鑽,凍得他不斷跺腳。他正哆嗦,忽然見一輛馬車從節度使府裡駛出來。楚二驟然打起精神,他左右看了眼,悄悄跟上。
他鬼鬼祟祟跟了一條街,終於,馬車停在一家香鋪門前。楚二不由揉了揉眼睛,全神貫注盯著,然而車裡的人並不像傳言那般神神秘秘、難見真容,她並未佩戴帷帽,下車後甚至在周圍小攤販上挑選了一會,才和丫鬟說笑著進店。
因此,楚二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全貌,她站在人群中,容貌出挑得扎眼。楚二瞪大眼睛,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“什麼!”楚文淵起身,又驚又怒,險些掀翻了茶盞,“你說你看到了齊……那個女匪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楚二跪在地上,言之鑿鑿,“小的特意跟了許久,看得再明白不過,霍將軍身邊,就是那位假公主!”
第172章 逃離霍徵 她又逃了。
楚文淵重重一拍桌案, 怒不可遏:“膽大妄為!霍徵小兒,竟敢欺朝廷至此!難怪接風宴時,霍徵藏頭掖尾、躲躲閃閃,要不是宋氏點破, 我竟和個耳聾眼瞎的一樣, 還被矇在鼓裡呢!”
楚文淵罵完之後, 不由聯想起更多。莫非當日假公主墜崖蓋是做戲, 其實是霍徵和唐嘉玉里應外合, 謀奪汴州?難怪霍徵一來汴州就封鎖了漕運, 難怪神策軍在扶風搜尋多日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, 原來是出了內鬼。若是如此,那李昭戟呢?可也和霍徵串通好了?
楚文淵越想越覺得撲朔迷離,冷汗涔涔。楚文淵斂眉思索了片刻,示意楚二過來:“你繼續盯著霍府, 如果霍徵和那個假公主有什麼動靜,立刻來稟報我。”
“相公, 那揚州……”
楚文淵撫須,道:“先不急。若能抓住假公主,解了聖上心腹大患, 何必去揚州那個狼虎窩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