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,那五百儀仗兵得遠遠打發了,最好酒裡下了蒙汗藥,將他們灌醉。安安生生睡一晚上,第二天起來,揚州局勢已定,賀闕的人即便不滿也翻不起浪了。當夜迎仙樓除了你的人,其他兵都要調開,要不然等賀闕之死嚷嚷開,人越多越容易生亂,到時會發生什麼,誰也沒法預料。”
蔡麟聽著這話,本能生出些許戒備:“士兵也要藥倒?當夜城裡魚龍混雜,萬一被人趁機鑽了空子……”
“糊塗。”唐嘉玉蔥白一樣的指尖沒好氣懟了蔡麟胸口一下,“正是怕被鑽空子,所以才要控制迎仙樓。當夜只有你的人能行動,你將迎仙樓一圍,裡面發生了什麼,豈不是你和相公說了算?”
蔡麟看著唐嘉玉,道:“為何要我動手?你該不會和我玩什麼心眼吧?”
“我好心為你謀劃,你卻懷疑來懷疑去,好沒意思。”唐嘉玉涼涼瞥了他一眼,甩袖離開,“你若不信,便算了。看到時候亂起來,是誰後悔。”
蔡麟拉住唐嘉玉,笑道:“我又沒說什麼,你生什麼氣?”
唐嘉玉依然揹著身體,氣呼呼道:“要是在長安,何須假手外人?你要幫忙,相公還信不過你呢。還不是因為在揚州,我們是外人,接觸士兵的酒水太引人注目,這才無奈找上了你?你不識好人心,反倒懷疑我?”
“好好好,是我錯怪姐姐了。”蔡麟扶著唐嘉玉肩膀,將她扳回來,這回,唐嘉玉沒有抵抗。蔡麟看著她,瞭然道:“我明白楚玉姐姐的意思,但無妨,能和姐姐成為共犯,我甘之如飴,你無需故意激我。”
唐嘉玉眼眸眨了眨,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。蔡麟以為他們是怕刺殺賀闕不成,被反咬一口,所以要拖蔡麟下水,讓他也脫不了干係。這樣想其實也沒錯,唐嘉玉端起托盤,道:“我出來久了,得趕緊回去了。你等過一會再出來。”
蔡麟挑眉,不悅道:“姐姐就這樣走了?果然是用完了就丟吶。”
“你有調情的功夫,不如想想如何安排人手,好萬無一失。”唐嘉玉回眸,眸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,“現在,我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。”
唐嘉玉開門,蔡麟看著她的背影,輕佻地吹了個口哨:“姐姐色誘男人的功夫,倒也不差。我遲早會讓你心甘情願上我的榻。”
唐嘉玉微微停頓,沒有回頭,毫不留戀關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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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賀府裡忽然升起濃煙,賀闕急急忙忙趕來,氣急敗壞問:“怎麼了?”
蔡麟正指揮人滅火,回話道:“下人們佈置宴會廳,不知哪個不小心的撞翻了燭火,將帷幔引燃了。幸虧發現的早,火勢已控制住了,但宴會廳柱子、門窗都被燻黑了。”
賀闕氣得大罵:“是哪個皮癢的,敢壞老子的好事?把人都叫出來,一個個上刑,等抓到了這個殺千刀的,我非剝了他的皮!”
“姐夫,息怒。”蔡麟勸道,“明日就是你的冊封禮了,如今整治下人事小,丟了你的面子事大!宴會廳一時半會不能用了,不如改到迎仙樓,那裡寬敞氣派,擺得起席面,歌舞菜餚也都拿得出手,反倒比咱們府上還省心些呢。”
賀闕也沒什麼其他法子,道:“那就按你說的做吧。你去提點迎仙樓掌櫃,讓他們好好置備,明日全城人都盯著,潤州、昇州都要來人,別給我丟臉!”
“小弟明白。”蔡麟道,“我這就去迎仙樓包場,親自盯著席面。”
蔡麟快步走了,賀闕站在亂糟糟的庭院裡,抬頭看向濃煙繚繞的宴會廳,沒好氣甩袖:“早不走水晚不走水,偏偏今夜,晦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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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。
冬日的陽光稀薄明澈,照在官袍上,像一層薄薄的煙。賀闕穿著紫色節度使公服,鶻銜綬帶,腰束玉帶,威風凜凜站在士兵前。
不遠處,一隊人騎馬而來,中間的人身穿硃紅公服,身後跟著雙旌雙節,龍旗、虎旗各一面,畫有白虎的紅繒旌一面,紅絲為飾的節一杆,麾槍兩支,豹尾兩支,緩緩而來。
天使隊伍走近,一路聲勢浩大,威儀天成,兩旁旗幡隊望見旌節,紛紛避道行禮。白鶴澤騎著馬走至賀闕面前,兩人下馬相互見禮,寒暄過後再度上馬,旌節行於中間,天使與節度使並馬入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