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折戟【完結】》第262頁 前方儀仗開道(1)

作者:九月流火·1個月前

前方儀仗開道,衙仗居前,旌幢居中,大將鳴珂,金鉦鼓角居後,後方士兵壓陣,賀闕騎著高頭大馬走過揚州城門,走上主街,總算明白什麼叫天威浩蕩,為什麼皇帝都喜歡搞祭天、大朝會之流看似無用的儀式。當他是百姓時,看著這些繁文縟節只覺得吃飽了撐的,而當他是走在儀仗隊中間的那個人時,才會明白,原來權力真的可以具象化。

那是數千年的傳承,一代接一代王侯將相的積累,才能奉養出的規制。權力的魅力,真是令人目眩神迷。

賀闕和白鶴澤在全城圍觀下走到節度使府。賀府就是曾經高秉的節度使府,賀闕打下揚州後,理所應當佔了使府,出行宴請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但今日,大門洞開,府邸水洗一清,儀仗列在兩旁,賀闕站在正廳匾額下,頭一次覺得腰桿筆直,揚眉吐氣。

從此之後,這就是他的府邸了,名正言順,光明正大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說不了什麼。白鶴澤拿出聖旨,賀闕帶領著府中所有人,心甘情願下跪。

白鶴澤十分撐得住場面,高聲宣讀聖旨,頗有宰相風範。他念完後,笑著將制書遞給賀闕:“賀節度使,領旨吧。”

賀闕被一長串官職砸得眼暈,什麼銀青光祿大夫、檢校尚書右僕射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……怪不得大家掙來搶去,仗打得再厲害,最後都要求朝廷冊封,原來竟有這麼多門道。

賀闕被蔡麟低聲提醒,這才如夢初醒,起身接過制書。聖旨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富麗堂皇,不是大紅大黃的,反而只是一張黃麻紙,外面用綾裝裱,上面字型秀麗,簽了一堆他看不懂的名字和小章,簡單而內斂。但越是如此,越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宮廷範兒。

賀闕認得字不多,但自己的名字還是識得的。他瞧著上面的“賀闕”兩字,忍不住放聲大笑。白鶴澤亦笑著,道:“節度使,雙旌雙節,本公就宣付於你了。”

天使將代表皇權的雙旌雙節正式授予節度使,供上節樓,冊封正禮便成了。唐嘉玉站在牆後看著這場盛大的儀式,輕笑著搖搖頭。

可惜賀闕和蔡麟沒去過長安,看不出門道。這場儀式排場大,其實很多地方都是錯的。宰相作為天使,這種場合應當穿朝服,但他穿的是公服。賀闕佔了揚州後自封節度使,早早給自己準備了節度使衣服,因此他疏忽了,節度使是朝廷命官,冊封后理應由兵部下發官員告身,並按品級賜予全套官服、公服、朝服,欽差都隻字未提。

唯有雙旌雙節賀闕和蔡麟見過,因此唐嘉玉不敢馬虎,花了大力氣偽造了一份。她見過李昭戟的旌節,照虎畫貓做一份,倒也不難。

可惜賀闕不懂,沉浸在虛假的排場中無法自拔。迎旌節後,白鶴澤緊鑼密鼓給他安排了祭天等儀式,把所有人折騰得人仰馬翻,水都來不及喝一口。等到晚上,賀闕終於能坐下來歇一會兒。

然而,賀闕今日大大出了風頭,晚上筵席敬酒的人絡繹不絕。賀闕人逢喜事精神爽,格外好說話,敬酒更是來者不拒。

白鶴澤和賀闕坐主桌,蔡麟陪坐,潤州、昇州的使者對席,唐嘉玉站在白鶴澤身後,為白鶴澤斟酒。她手腳伶俐,眼力活,不知不覺,這一桌的酒都由她斟。蔡麟剛喝完一盞,唐嘉玉上前,輕手輕腳為他斟滿,蔡麟聞到香氣,抬頭看向她,唐嘉玉守規矩地垂著眼睛,無聲退下。

蔡麟笑了笑,對著賀闕道:“姐夫,恭喜你受封節度使,兼領宰相,以後你和楚相公就是同級了。”

白鶴澤笑著糾正:“不,賀大人知節度使事,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,乃是一品大員,比老夫官高兩級,該我尊稱他為使相。”

蔡麟笑道:“姐夫出將入相,位極人臣,實乃人中之龍,英雄典範。這一杯,我敬姐夫。”

賀闕被捧得高興極了,嘴上推辭著哪裡哪裡,臉上卻紅光滿面,受用非常。賀闕一杯酒飲盡,潤州使者見狀,只能也起身敬酒:“賀節度使,我也敬你一杯。”

蔡麟用袖子遮臉,藉著飲酒的動作,眼睛悄然瞥向唐嘉玉。唐嘉玉十指纖纖,白皙如玉,不動聲色挪了位置,按住壺身上一個不起眼的孔。

蔡麟眼神變暗,幽幽盯著酒壺口流出來的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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營地。

士兵們整日操練迎旌節儀式,今日終於能喘口氣。儀仗大大給賀闕長了臉,賀闕很高興,不止在迎仙樓大宴賓客,還下令給營地送來酒菜,好好犒勞功臣。眾將士大喜,吃得油光滿面,酒氣熏天。賀勇不放心,撇下酒席出來巡邏。他走至牆角,忽然瞄到前方有黑影閃過,賀勇心中一凜,大步追上去:“何人,站住!”

賀勇追著黑影跑到廚房後院,他心裡暗道奇怪,明明剛才看到人往這邊跑了,藏哪裡了?他正尋找著,隱約瞥見前方有人鬼鬼祟祟,他上前一看,發現那人竟掀開酒罈,往裡面灑藥。

賀勇大驚,反應過來後冷著臉上前,一把將人擒拿:“大膽,你做什麼!”

對方也被狠狠嚇了一跳,兩人視線相對,都是大驚。賀勇又驚又怒:“蔡老二,你往酒里加了什麼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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