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兵抱拳,快步朝樓下跑去。沒一會他回來了,神色變得很奇怪。
蔡麟見他臉色怪異,問:“怎麼了?”
親兵朝裡面看了一眼,壓著聲音道:“將軍,您往這邊來。”
賀闕正和人說醉話,說得唾沫橫飛,手舞足蹈。唐嘉玉不動聲色留意著外間,她看到蔡麟派了親兵下去,沒一會回來了,但神色莫名,尤其是往雅間裡瞥了一眼。
唐嘉玉很確信,他瞥的正是她和白鶴澤這個方向。她心底忽然警鈴大作,那個親兵的表情不對勁,宮廷裡數度生死的經驗告訴她,計劃有變。
而蔡麟也隨著親兵移步角落,親兵附在他耳邊,強壓著震驚說道:“將軍,斥候說泗州傳來訊息,長安來的欽差遭了水匪,楚相公和隨行侍從全都死於匪難,一個不留!”
蔡麟霍地瞪大眼睛,朝唐嘉玉看去。
長安來的欽差遭了水匪,那他們是誰?
而此刻,賀闕說高興了,正舉著杯往嘴裡送,唐嘉玉冷靜注視著賀闕,白鶴澤亦不動聲色盯著那杯酒。他們的刺殺計劃馬上就成了,唐嘉玉卻突然屈指,往賀闕膝彎彈了個豆子。
賀闕膝蓋莫名一軟,身子朝前趔趄,杯中酒不受控地灑了出去。賀闕旁邊正是蔡麟的位置,此刻蔡麟不在,酒水直直潑到地毯上。
晟州使者連忙站起身,說道:“哦喲,賀節度使,您小心。哎……”
他們看到地毯上滋啦作響的白沫,全桌人都怔住了。賀闕猛地反應過來,一把將酒杯扔掉,下意識後退。
這酒中有毒?
他被酒精矇住的腦子還沒意識到是怎麼回事,脖頸上驟然傳來一陣涼意。唐嘉玉藉著賀闕後撤的動作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掉簪子,用針刀抵住賀闕血管:“別動。”
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,蔡麟剛剛得知楚文淵死了,緊接著賀闕的酒灑了,賀闕被人挾持了,唐嘉玉的動作又狠又快,讓蔡麟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眼前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,蔡麟難以描述自己的心情,他都氣笑了,旋即臉上變得冷酷非常,冷聲道:“將刀放下,爾等假冒朝廷欽差,竟還敢挾持淮南節度使,簡直膽大包天!放下刀,我還能留你們全屍。”
白鶴澤也很意外,按照計劃,他們應當用毒酒鴆殺賀闕,然後軍營那邊安排好的人會引著賀闕的親信發現蔡麟下藥,順理成章將一切栽贓給蔡麟。賀闕死後揚州群龍無首,其他人定會藉著賀闕的死生事,他們假借欽差身份挑撥各方勢力亂鬥,找機會趁亂出城。
但唐嘉玉突然毀了毒酒,劫持賀闕,無異於自爆。白鶴澤很詫異,但也見機極快,他意識到肯定是外面出岔子了,他當機立斷拔出藏好的刀,將旁邊賀闕的侍從捅死,護著唐嘉玉往後退去。
唐嘉玉下手毫不留情,刀尖抵著賀闕命門,一步步往窗邊退去,嘴上亦沒閒著,笑道:“蔡郎,你怎能對奴家如此絕情。酒裡的毒,不是你讓奴家下的嗎?”
什麼?!眾士兵從樓下衝上來,一時看看蔡麟又看看唐嘉玉,不知該聽誰的。蔡麟恨得咬牙切齒,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,他被這個女人騙了!
蔡麟氣得奪過身邊人的刀,狠狠踹了士兵一腳:“上啊,愣著幹什麼!他們是假欽差,罪大惡極,還不放箭,替朝廷清理門戶!”
“你們敢過來,我就殺了他!”唐嘉玉手中的針刀逼得緊了緊,賀闕脖頸上立刻流下鮮紅的血珠。賀蔡氏從隔壁雅間衝過來,看到這一幕,嚇得失聲尖叫。
賀闕也嚇得不輕,他從沒把女人當回事,在他看來,婢女就和牆角的花瓶、壁上的畫一樣,是個擺設,可是這個婢女下手卻極狠,手上也是練過的,抵著他的穴位,竟讓他動彈不得。他毫不懷疑,唐嘉玉真能殺了他。
唐嘉玉冷笑,高聲道:“蔡郎君,你過河拆橋未免太早了,酒樓是你安排的,毒是你下的,我們也將改立節度使的聖旨交給了你。如今內外都是你的人手,眼看我們即將幫你除掉眼中釘,你竟然反咬一口,誣陷我們是假欽差?”
“你!”蔡麟大怒,“毒婦,還敢顛倒是非!姐夫,你勿要聽她花言巧語,他們根本不是欽差,而是一群騙子。他們做這些,就是為了騙走糧草!”
唐嘉玉對著蔡麟,嫵媚地笑了笑。蔡麟直覺不對,可是還沒等他想明白,就見唐嘉玉拽著賀闕,撞開窗戶,朝樓下跳去。
白鶴澤也不猶豫,跟著她跳了下去。
唐嘉玉心道一群蠢貨,她都說了她沒有廢話的習慣,她說那麼多,只是為了挪到窗邊,掩飾開窗的動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