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戟看著她,明明知道她鬼話連篇,可看到她委委屈屈向他訴苦,還是忍不住軟了心腸。他微嘆一聲,深深抱住她:“我怎麼會怪你。”
都是那些男人不知廉恥,該把眼睛挖出來。
唐嘉玉埋在他肩膀裡,悄悄地、得逞地勾了勾嘴角。
白鶴澤的身體逐漸惡化,僅憑他們自己守泗州,壓力會越來越大。如果能從其他戰線調來一支隊伍,霍徵兩面開戰,支應不及,就只能撤掉泗州的兵力。
這支隊伍必須得強,且和霍徵有深仇大恨,才能讓霍徵捨得放下淮南這塊肥肉,轉身投入另一片戰場。放眼天下,這個人,唯有晉王。
四年前,大家都認定李昭戟完了,橫掃天下的戰神也逃不過三代魔咒,李昭戟和無數權臣子弟一樣,年少成名,但飛速隕落,終因自滿敗壞了祖上積累的基業。然而誰也沒想到,李昭戟竟然頂住了外界、內部甚至軍中的各種聲音,他駐守雲州,在赤丹和劉景祁兩面夾擊下,竟然抵過了一輪輪衝擊。
終於,在漫長的消耗戰中,雙方兵力逐漸逆轉,李昭戟於天佑元年擊退赤丹,隨後戰線南移,天佑二年年末,收復了幷州。劉景祁帶著平原公主倉惶逃至銀州,糾集兵馬,試圖東山再起。劉景祁和李昭戟隔著父仇,可謂不共戴天,但他並沒有不死不休追劉景祁,而是連發了兩道手令。
其一,劉景祁奪權後無奈投向他的臣子,因身不由己,不予追究。其二,在李昭戟死訊傳出前就和劉景祁有勾結的家族,無論新貴還是舊臣,無論和李家有什麼淵源,全族男丁,悉斬無赦,李昭戟親自行刑。那些砍下來的頭顱整整齊齊掛在幷州城牆上,面朝著他父親、祖父的墓冢。
李昭戟這一手恩威並濟,一時其他城鎮的駐軍嚇破了膽,紛紛投誠李昭戟,短短三個月,河東的版圖就大致回到了李繼諶在位時。
還有一筆舊賬,是韓仲謙。劉景祁叛亂後,李昭戟將後背交給韓仲謙,但韓仲謙卻在李昭戟最需要支援的時候反戈一擊,帶領五萬人馬自立。李昭戟對韓仲謙的恨,恐怕比劉景祁只增不減。今年河東頻繁往西部調兵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李昭戟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韓仲謙。
李昭戟要討伐叛徒,唐嘉玉完全沒意見,甚至十分支援,可是,她更希望李昭戟先打東線。
一來是解她的燃眉之急,二來,她恨李昀,卻不希望看到齊滅國。韓仲謙踞潼關和同州,若潼關破了,長安便再無屏障,河東騎兵可直驅長安。
站在河東的立場上,佈局西線合情又合理,可是這樣一來,唐嘉玉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霍徵蠶食淮南。她不想陷入消耗戰中,她需要一個強大的外援圍攻青州,禍水東引。可是,李昭戟從來不是一個色令智昏的人,想改變李昭戟的大區域性署,談何容易。
恰逢李昭戟那邊音書斷絕,唐嘉玉不知道李昭戟意圖,只能鋌而走險,用自古以來對付男人屢試不爽的一招——吃醋,來激李昭戟。
她原本只是想給李昭戟一些刺激,讓他將軍隊移到東線,打通前往淮南的通道。沒想到,他自己親自來了。
現在想想,真是令人後怕。李昭戟要南下,一路要穿越霍徵的地盤,萬一走漏了風聲,或者途中被人認出來……簡直不堪設想。
唐嘉玉想著想著便生氣了,沒好氣錘了他一下:“誰讓你胡鬧。”
李昭戟心想真不講道理,這也是他的錯。李昭戟扣住她的下巴,正要往這張不講理的嘴上吻去,卻被唐嘉玉抵住。唐嘉玉謹慎地往四處看了看,將斗笠扣在李昭戟頭上,嚴嚴實實遮住他的臉:“只有你嗎?”
其實不是,他冒著風險穿過霍徵的轄境,從河東趕到揚州,怎麼可能是孤身來的。但此時此景,還是不要有第三人來煞風景了,於是李昭戟道:“是。”
唐嘉玉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像做賊一樣拉著他道:“跟我來。”
唐嘉玉本意是李昭戟身份特殊,之後還得冒險穿過河南道,千萬不能被人發現。然而,李昭戟看著她帶著他從後門進,鬼鬼祟祟避過下人,確定夾道無人後飛快跑過來,手忙腳亂推他上樓,不由暗暗眯了眯眼。
怎麼像偷人一樣?他就這麼見不得人?
李昭戟這樣想著,便不肯走了:“都已經進了揚州城了,你還這麼小心做什麼?怕被人發現我,影響了唐掌櫃獵豔?”
唐嘉玉沒好氣瞪了他一眼:“我還不是為了你!別說話。”
幸虧酒樓打烊了,住店或者繼續尋歡的客人都移步客棧和戲樓,酒樓裡只剩打掃衛生的廚娘夥計。唐嘉玉拉著他跑過迴廊,一把將他推到房裡,轉身關門,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,顯得過於熟練了。
唐嘉玉關上門,正要問李昭戟吃飯了沒有,迎面投下一道陰影,李昭戟將她抵在門上,用力地吻下來。唐嘉玉被吻得喘不過氣來,沒一會就氣喘吁吁。她感到身上一輕,李昭戟將她打橫抱起,問:“這是什麼地方?”
唐嘉玉圈住他的脖頸,說:“這是我自己住的套房,放心吧,是我專屬的,沒有別人住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