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徵覺得此言有理,白鶴澤墜馬可能是裝的,但紀斐和溫慧在墜馬前就趕來泗州了,兩人一起出動,實在不同尋常。唐嘉玉有錢卻無將,白鶴澤、紀斐、溫慧是她僅有的能獨當一面的大將,三將齊聚一地,這種陣仗,只有她當年首次反攻時有過。
霍徵再回想之前白鶴澤的一些跡象,確實有些奇怪,這時,副將又呈上了一條密報:“王爺,今日閱兵時,溫慧不在場。”
“不在就不在了。”霍徵不解,“那又如何?”
“王爺,您可別忘了,她是個女人。”
霍徵曾經也隱隱輕視,一個女人,能打什麼仗?直到吃了幾次虧,他再也不敢小覷這個女將軍。霍徵問:“女人怎麼了?”
副將見霍徵還是沒懂,跺了下腳,湊近低聲道:“我們的探子前幾天撞見溫慧在營中乾嘔,隨後紀斐匆忙趕來,不許任何人靠近帳篷。之後,就沒人在軍營裡見過溫慧,連今日閱兵,溫慧也沒出席。”
霍徵慢慢擰起眉:“你是說,她可能懷孕了?”
“正是!”副將喜道,“淮南三將,一個老,一個孕,僅剩紀斐一人。而他守成有餘,勇毅不足,這正是王爺奪泗州的大好時機啊!”
若當真如此,簡直是天賜良機。但對面是唐嘉玉,多年和她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,當一連串好運發生的時候,就該小心了。霍徵還是不放心,道:“命斥候再探,他們三個畢竟配合多年了,我不信能這麼巧。”
“王爺!”副將著急,勸道,“這可是天賜良機!依小的看,應當是揚州那邊早就知道白鶴澤身體狀況不好,連夜派紀斐夫妻來接應,沒想到溫慧突然有了身孕,現在想必揚州那邊也沒接到信,在她反應過來之前,我們得抓住機會吶!”
霍徵著實有些心動了,溫慧這些年在戰場上打打殺殺,沒人把她當女人,她突然懷孕,確實可能打了唐嘉玉一個措手不及。若真如此,紀斐想必正焦頭爛額、分身乏術,確實是絕佳的發兵時機。
霍徵想到揚州和她,到底不願意錯過這麼好的機會,說道:“整兵備戰,另外,派人去泗州城一趟,務必把訊息打探清楚了。”
“是。”
沒幾天,一匹馬連夜回城,將一包東西呈給霍徵。霍徵撥動藥渣,問:“這是什麼?”
“在泗州府衙後院發現的藥渣。溫慧身邊的丫鬟大晚上悄悄在樹下埋東西,我們的人察覺不對,上前檢視,發現是一包藥渣。小人找郎中問過,這是墮胎的藥。”
墮胎?霍徵眼眸眯起,神色不定,斥候繼續道:“而且,那個丫鬟埋藥第二天,紀斐的養女就出城了,看方向,是往揚州去了。”
霍徵心中已將這一切勾勒明白,白鶴澤身體不好,唐嘉玉派紀斐和溫慧來接替白鶴澤,沒想到溫慧突然懷孕,溫慧不願耽誤戰情,自作主張墮胎,而她身體虛弱無法照顧養女,便連夜把女兒送回揚州。
若溫慧選擇保胎,或者泗州府裡歡欣雀躍,霍徵反而會懷疑這是個套,但溫慧悄悄用了墮胎藥,如此反應,倒是讓霍徵確信她懷孕了。
霍徵大笑著起身,狠厲道:“女人果然不能領兵,就憑她們會懷孕這一點,就天生不能和男人爭。傳令下去,即刻發兵,奪泗州!”
霍徵躊躇滿志時,並不知,此刻海上也正在進行一場戰鬥。唐嘉玉的船隊航行在大海上,前衛排成雁行開道,主力居中,兩翼和尾部跟著護衛船,遠遠看去桅杆林立,風帆獵獵,浩浩蕩蕩,宛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城郭。唐嘉玉拿著千里鏡,站在船頭張望:“他們來了嗎?”
他們已經航行到內海,一旦靠岸就是河南道的地盤,船上裝著這麼多糧草、藥材、物資,靠岸反而不如海上安全。這時,海岸上升起一股紅色的煙,在晴空碧海下,格外顯眼。
唐嘉玉放下千里鏡,長長鬆了口氣,用力揮手:“靠岸!”
船隊迎著風靠岸,原本空無一人的海岸上,樹叢、礁石後突然冒出許多士兵,訓練有素從船上搬運糧草。唐嘉玉下船,李湛盧連忙迎上去,抱拳行禮:“參見夫人。”
唐嘉玉掃視一圈,問:“只有你來了?”
“主公要攻城,無法親自來迎接夫人,遂命我來押運糧草,給夫人問安。”李湛盧回話,發自真心道,“夫人真乃巾幗英雄也,這麼遠的海路,夫人竟還提前到了,兄弟們晝夜疾行,生怕趕不上夫人的腳步。幸而,沒給主公丟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