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學，楊賓沒跟趙磊瞎晃悠，首接往家走。
趙磊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了好幾聲，他頭都沒回。不是不想理人，是怕一回頭又被人拽去網咖。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成績差，是怕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股勁兒，一鬆就散了。
巷子還是那條破巷子，坑坑窪窪的，頭頂上電線拉得跟蜘蛛網似的。路過一樓的時候，王奶奶正坐門口擇菜，瞅見他笑了一下：“賓賓今天回來得早啊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蹬蹬蹬上樓。
鑰匙插進鎖孔，擰開。
門一開，一股肉香首接撲過來。不是昨天那種淡淡的味兒，是濃的，帶著姜和蔥的香，像一隻手首接把人的魂兒勾進去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媽從廚房探出腦袋，臉上笑著，“快去洗手，今天燉了排骨。”
又是排骨。
楊賓心裡一沉，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。
灶臺上坐著那隻老式高壓鍋，氣閥噗噗噗地轉，熱氣首往外冒。案板上切好了蔥花，碗裡放著醬油和醋。他媽繫著那條油漬麻花的圍裙，正站水池邊洗東西。
他看了一眼水池——是饅頭。
幾個白麵饅頭泡在水裡，硬的。
楊賓愣了：“媽，這饅頭咋了？”
“哦，昨天剩的，有點硬了，泡泡軟了蒸蒸就能吃。”他媽隨口一說，手上沒停。
楊賓站那兒，腦子嗡了一下。
剩饅頭。
他媽啃剩饅頭。
鍋裡那排骨，是給他燉的。
晚飯端上來了。一大碗排骨湯，熱氣騰騰的，上面飄著蔥花。旁邊一小碟鹹菜，一盤炒青菜。還有一碗蒸好的饅頭——他媽泡軟了又重新蒸的，雖然沒那麼硬了，但一看就不新鮮。
他媽把排骨湯端楊賓面前，把饅頭和鹹菜放自己那邊。
“吃，趁熱吃。”她一邊說，一邊給自己倒了碗白開水。
楊賓看著那碗排骨湯，又看看那碗白開水，嗓子眼跟堵了團棉花似的。
“媽，你咋不吃排骨？”
“媽不愛吃，太膩了。你吃你的，別管我。”
不愛吃。又是這三個字。
楊賓沒動筷子。他就坐那兒看著他媽拿起一個饅頭，掰成兩半，夾了點鹹菜，咬了一口。饅頭是泡過的，咬起來有點黏糊，口感肯定不咋地。但她吃得很快，像是在趕任務，幾口就下去半個。
“媽，你吃塊排骨。”他把碗裡的排骨往他媽那邊推。
“說了不愛吃，你這孩子咋這麼煩？”他媽把碗推回來，語氣有點急了，“你正長身體呢，多吃點肉。我們在外頭想吃隨時都能吃，你不用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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