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雨晨想了想，沒有首接進去。
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，等。
等到中午，診室裡的病人終於看完了。
陳敬山摘下眼鏡，揉了揉鼻樑，拿起桌上的保溫杯——空的。他嘆了口氣，準備去接水。
朱雨晨站了起來，推門進去。“陳醫生好。”
陳敬山抬頭看他：“你是……剛才的病人？我好像沒見過你。”
“我不是病人。”朱雨晨笑了笑，“我是來……怎麼說呢，來跟您聊個天。”
陳敬山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點好奇，但沒有防備。大概是做醫生做久了，見多了奇怪的人，一個年輕小夥子進來“聊個天”實在算不上什麼稀奇事。
“坐。”陳敬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等我接個水。”
“我來。”朱雨晨接過他的保溫杯，去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接了熱水，端回來。
陳敬山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，看著朱雨晨：“說吧，聊什麼？”
朱雨晨沒有拐彎抹角。他發現自己不適合搞那種“慢慢接近、循序漸進”的策略。他這人說話首，演戲容易穿幫。“陳醫生，您在咱們醫院幹了多少年了？”
“三十一年。”陳敬山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“三十一年。”朱雨晨重複了一遍，“這三十一年裡，您給多少患者免過費、墊過錢？”
陳敬山的眉頭動了一下。他沒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反問了一句：“你調查過我？”
“不算調查。”朱雨晨從口袋裡掏出靈玉——當然，在陳敬山看來，他就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挺好看的石頭，放在桌上，“我就是……能感覺到。”
陳敬山低頭看了看那塊玉，又抬頭看了看朱雨晨。他是醫生，見過很多離奇的事，也見過很多奇怪的人。但一個十九歲的小夥子，拿著一塊石頭，說“我能感覺到你是好人”——這事兒確實有點超出他的經驗範圍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陳敬山的語氣沒有變，還是那麼平，但眼神里多了一點審視。
朱雨晨深吸一口氣。他決定——賭一把。“陳醫生，我說出來您可能不信。但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真的。”他把靈玉的事、善世的事、十八善人的事，用最簡單的話說了一遍。全程不到三分鐘。說完之後，診室裡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陳敬山端起保溫杯，又喝了一口水。然後他看著朱雨晨，說了一句讓朱雨晨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。
“你這孩子，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“……”朱雨晨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。
【系統建議宿主改進表述方式。當前表述過於突兀，說服力不足。】
“你早不說！”朱雨晨在心裡怒吼。
【系統以為宿主有自己的策略。系統錯了。】
“行了行了，你倆也別在腦子裡吵架了。”陳敬山擺了擺手，好像在跟空氣說話。
朱雨晨一愣：“您能聽見？”
“聽不見。”陳敬山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“但我當醫生三十一年，見過太多人了。你說話的時候，眼神不閃不躲，心跳平穩，語速正常，瞳孔沒放大——你不是在撒謊。”
朱雨晨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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