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週,朱雨晨兩頭跑。
週一、週三、週五去福利院做義工。週二、周西去醫院“蹲點”——坐在陳敬山診室門口的走廊上,什麼都不幹,就是觀察。觀察他怎麼跟患者說話,怎麼開藥,怎麼對待那些難纏的病人,怎麼應對家屬的質疑,怎麼在忙了一上午之後依然保持耐心。
一週下來,他確認了一件事——陳敬山這個人,沒什麼好觀察的。不是因為他不值得觀察。是因為他太“一致”了。對誰都一樣。對有錢的和沒錢的,對年輕的和年老的,對好說話的和不好說話的。他的態度、語氣、耐心程度,始終在一個恆定的水平線上波動,幅度極小。這種“一致”,不是性格使然。是修煉。三十一年的修煉,把一個普通人的情緒起伏,磨成了一條几乎水平的首線。
週五下午,看完最後一個病人,陳敬山走出來,看到朱雨晨還坐在走廊上。“看了一週了,看出什麼了?”
朱雨晨站起來,認真地說:“您是真的想當醫生。”
陳敬山愣了一下:“這是什麼話?我不想當醫生,我在這兒幹三十一年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朱雨晨組織了一下語言,“很多人當醫生,是為了賺錢,為了地位,為了體面。您不是。您就是想當醫生,就是想看病,就是想救人。這三十一年,您不是因為‘己經幹了’才繼續幹,您是每天醒來都還想幹。”
走廊裡安靜了幾秒。陳敬山看著他,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最後他說了一句:“明天週六,我休息。你要是有空,來我家坐坐。我老伴包的餃子還不錯。”朱雨晨笑著應了。
第二天,他去了陳敬山家。老小區的房子,不大,但很乾淨。客廳裡擺著一個老式書架,塞滿了醫學書籍。牆上掛著一幅字——“醫者仁心”,字跡端正,不張揚,但有力。陳敬山的妻子姓王,是個退休教師,話不多,但笑起來很和善。她端了一盤餃子出來,韭菜雞蛋餡的,皮薄餡大,一口咬下去,滿嘴香。朱雨晨吃了二十個,差點沒把盤子也吃了。
“這孩子,餓了多久了?”王阿姨笑著又去煮了一盤。
飯桌上,陳敬山沒有提善世的事,沒有提靈玉的事,就跟朱雨晨聊了些有的沒的——高考怎麼樣了?以後想學什麼專業?有沒有想過找份穩定的工作?朱雨晨一一答了。
吃完飯,王阿姨去洗碗,陳敬山把朱雨晨叫到陽臺上。陽臺不大,擺著幾盆綠植,長得不算好,但也活著。夕陽照進來,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。
陳敬山靠在欄杆上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了。“我這輩子,沒什麼大本事。”
朱雨晨想說話,陳敬山擺了擺手,示意他別打斷。“考上醫學院的時候,我爹高興得請了全村人吃飯。他說,‘咱家出了個醫生,以後村裡人看病就不愁了。’”“後來畢業,分配到這個醫院。我爹那時候己經病了,胃癌。我把片子拿給科裡的老主任看,老主任說,太晚了,沒得治了。”“我爹走的那天晚上,我守在他床邊。他拉著我的手,說的最後一句話是——‘別忘了你是幹什麼的。’”陳敬山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。“從那天起,我就知道,我這輩子只有一個任務——看病。不管有錢沒錢,不管官大官小,誰來,我都看。”他轉過頭,看著朱雨晨。“你說的那個‘善世’,我不懂。那塊玉,我也看不懂。但你這個人,我看懂了。”
朱雨晨屏住呼吸。
“你身上的那股勁兒——想把事兒做成的勁兒,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。”陳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所以你那個‘善世’,需要我做什麼,你說。”
朱雨晨張了張嘴,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。他清了清嗓子,認真地說:“什麼都不用做。就像現在這樣,繼續看病,繼續當您的醫生。您做的每一件事,善世都能接收到。”
陳敬山看了他兩秒,笑了。“就這麼簡單?”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那行。”陳敬山轉身走回屋裡,“去喝點湯,原湯化原食。”
朱雨晨站在陽臺上,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。識海之中,善世天地轟然一震。一道浩大醇厚的善道靈光,從這間普通的老小區住宅裡升騰而起,如江河入海,洶湧灌入善世虛空!第二座靈山靈光暴漲,靈泉噴湧,草木瘋長!
【檢測到濟世型真善:陳敬山。】
【行醫守仁,懸壺渡眾,半生無私,濟世長存。】
【解鎖第二重人間善道:濟世仁心道。】【善世道韻進度:2/18!】
【善世天地整體品級小幅提升。本源底蘊增厚。】
朱雨晨閉上眼,感受著善世的變化。兩道善道紮根,善世不再是空洞的初生天地——它有了慈悲,有了仁心。
他睜開眼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有細微的靈光在流轉,像是有看不見的絲線,連線著他和那片天地。“還差十六個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“什麼差十六個?”王阿姨端著新出鍋的餃子走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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