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馮清和趴在陳文安背上,依舊滿心惴惴不安,一路絮絮叨叨:“陳七,你身子吃得消嗎?可千萬莫要把我摔下去。”
陳文安咬緊牙關,穩穩托住身後之人,目光緊緊鎖定腳下溼滑的山路,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,唯恐腳下打滑,致使二人一同滾落山坡。
耳邊源源不斷傳來馮清和的碎碎念,縱使陳文安素來性子溫和沉穩,也受不了這貨唸叨。
他一邊全神貫注留意前路,一邊小心翼翼避開馮清和受傷的左腿,時時刻刻提防觸碰加重傷勢,偏偏背上之人渾然不覺,依舊喋喋不休。
來吉亦步亦趨緊隨二人身後,心中早已打定主意,一旦少爺腳下不穩險些滑倒,自己便立刻衝上前,以身充當肉墊護住二人。
“陳七,終究還是你真心待我,旁人皆是靠不住的。”
“少說兩句。”陳文安面色沉鬱,語氣滿是不耐。
“我知曉你臉皮薄,你我兄弟之間,何須如此見外……”
“你若再胡亂言語,我便直接將你丟下山去。”
此話一齣,馮清和瞬間噤聲不語,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陳文安此言絕非玩笑打趣。
陳文安拼盡全身力氣,一路艱難跋涉,總算穩穩將馮清和揹回書院之內。
此刻他渾身衣衫早已被層層冷汗浸透,周身疲憊不堪,在幾名同窗伸手搭手相助下,才緩緩將馮清和安穩放下。
來吉連忙快步上前,滿眼憂心忡忡:“少爺,您身子可有不適?”
“無妨。”陳文安微微擺手,淡淡吩咐,“你快去後廚,吩咐廚下之人多煮些薑湯。”
話音落下,他再也支撐不住,徑直癱坐在椅子上,微微仰頭大口喘著粗氣。
馮清和見他累得這般模樣,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愧疚,輕聲詢問:“陳七,你還好吧?”
陳文安緩了許久,才漸漸平復氣息,抬眼淡淡打趣一句。
“無事,只是往後你著實該好生節制飲食減減重,實在太過沉累人。”
馮清和滿心的感動瞬間減少一半,別過頭不說話。
沒過多久又回過頭,小聲詢問。
“陳七,我這腿真能沒事?”
陳文安此時也歇過來了,開口安慰。
“放心吧,這功夫你家車伕應該知道訊息回府了,等伯父帶著人上山就好了,你這腿養一養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腿好疼啊。”
“摔斷了,能不疼麼?接上就好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假的!”
“陳七,枉我這麼信任你,你居然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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