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站在書院門口，腳像是釘在了地上。
他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迴廊那邊，嘴巴微微張著，耳朵紅得能滴血。
陳長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迴廊下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蹲在青磚地上寫字。
他們手裡拿著剛折來的樹枝。
樹枝尖蘸著水，一筆一畫在青磚上劃過，水痕在午後的陽光裡閃一下，很快就幹了。
孟姚兒在迴廊最邊上，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個陶盆端到旁邊更小的同伴面前。
“硯川，你手髒了，先洗洗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吵到別人寫字。
陽光從迴廊的簷角漏下來，灑在她清瘦的側臉上。
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粗布衣裳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。
頭髮用一根舊布條紮在腦後，有幾縷碎髮散下來，貼在臉頰上。
孟姚兒放下陶盆，
水面晃盪，映著陽光。
有幾滴水濺出來，落在她的鞋面上。
她沒在意，蹲回自己的位置，拿起樹枝又開始寫字。
一筆一畫。
很慢。
但很認真。
樹枝尖在青磚上游走，水痕從溼潤到消失，不過幾息功夫。
孟姚兒蘸了一下水，繼續寫。
從頭到尾，她都沒有往院門口這邊看一眼。
李平安卻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老黃蹲在陳長青腿邊，抬頭看看李平安，又看看陳長青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。
陳長青用手肘碰了碰李平安。
“喂，你小子收斂一點，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。”
李平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整個人彈了一下。
“沒……沒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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