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長青轉頭看向李平安，“這丫頭品性好，也肯學，算是用功的。”
李平安又偷偷往那邊瞄了一眼。
孟姚兒正幫旁邊的孩子糾正握樹枝的手勢。
她握著對方的手腕，一點一點地比劃。
“這個字要先寫這一橫，再寫下面這一撇。你試試。”
旁邊的孩子試了一下，寫歪了。
孟姚兒也不著急，又示範了一遍。
李平安看得入了神。
“喜歡就去搭話啊。”
陳長青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帶著點調侃的味道，“躲在門外看，算什麼男子漢？”
李平安收回目光，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。
手心全是幹粗活磨出來的硬繭，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泥灰。
他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袖口都磨破了，肩膀上也打了兩個補丁。
他把手攥成拳頭，縮了縮腳。
那雙草鞋早就穿了底，露出幾個黑乎乎的腳趾頭。
“俺……”
他腳往回收了收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俺一個雜役，配不上人家姑娘。”
李平安這話說得很快，像是怕說慢了就說不出口。
陳長青看著眼前的少年，沒說話。
窮人的自卑，從來都不用人教。
不需要別人來指指點點。
只需一眼看過去，就知道自己站在泥裡，別人站在雲端。
那一層無形的隔閡，比山裡的石頭還要硬。
一件破衣服，一雙滿是泥巴的手。
就能把一個少年的膽氣壓得粉碎。
陳長青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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