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牽著杜秀蘭的手,轉身離開了那條街。
他沒有衝上去打抱不平,不是不想,而是他知道,在這個時代的琴島,衝上去打抱不平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要改變這種局面,靠的不是一時的意氣,而是實打實的實力。
他握緊了杜秀蘭的手,低聲道:“走吧。總有一天,這種情況會改變的。”
…………
城寨十幾裡外,一片枯黃的山坳中,浩浩蕩蕩的人馬正在蜿蜒前行。
這支隊伍約莫有兩千餘人,綿延了將近一里地,遠遠望去倒也聲勢浩大。
然而走近了看,便能看出這支隊伍的真實成色,說是烏合之眾,絲毫不為過。
隊伍的排列毫無章法可言,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走,有的扛著槍,有的挎著刀,有的腰間別著斧頭,還有的乾脆拎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就當武器了。
身上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門,有穿羊皮襖的,有穿破棉襖的,有穿著搶來的長衫的。
腳上的鞋也是各式各樣,有布鞋、草鞋、靴子。
隊伍中不時傳來粗野的吆喝聲和笑罵聲,有人嫌走累了嚷嚷著要歇腳,有人為了爭誰走在前面而推搡對罵,帶隊的頭目吼了幾嗓子才勉強壓住。
行軍途中不斷有人離隊去路邊解手,還有人偷偷摸出隨身帶的酒壺灌上兩口,被頭目踹了一腳才罵罵咧咧地把酒壺收起來。
武器方面,這支隊伍大概有三西百條槍,大多是老舊的漢陽造、快利槍,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洋槍,型號雜亂,口徑不一。
剩下的則扛著大刀、長矛、梭鏢之類的冷兵器。
彈藥更是緊缺,不少人腰間的子彈袋癟癟的,裡面能有個十來發子彈就算富裕的了。
隊伍中間,兩匹馬並轡而行。
騎在左邊馬上的是一名年輕女子,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。
她的面容原本應該算得上秀麗,但此刻卻憔悴得厲害,眼眶紅腫,嘴唇乾裂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沉沉的戾氣,像是被仇恨燒乾了所有的水分,只剩下一具被複仇慾望驅動的軀殼。
她就是欒明雪,欒佐廷的女兒。
右邊馬上是她的丈夫劉尋,二十七八歲的樣子,穿著一身灰布棉袍,腰間挎著一把匣子槍。他此刻眉頭緊鎖,臉上寫滿了憂慮。
那天,欒明雪和丈夫一起回家為父親祝壽,卻看到家中上下十幾口人被殺了個乾乾淨淨。
欒明雪當場差點瘋了,跪在父親冰冷的屍體前哭得聲嘶力竭。
後來她多方打聽,得知兇手是一個叫洪陽的人。
欒明雪發誓要為父親報仇。她先是去找了和父親合作的俄國人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