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這麼說，那布袋卻己經順順當當地揣進了懷裡。
他身邊那些人也分別拿到了一個布袋，但數額不如王秉和多。
臉上的表情也紛紛從公事公辦的冷淡變成了熱絡的笑容，連聲道謝。
王秉和收了錢，態度明顯親切了許多，拱手道：“洪團總，公文和牌匾都己交割清楚，下官便回城覆命了。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打點的地方，洪團總只管派人來驛巡道衙門找我便是。”
“一定一定，王大人慢走。”洪陽拱手送別。
王秉和帶著幾個衙役轉身離去，走出寨門時還回頭朝洪陽笑著點了點頭，這才翻身上馬，揚鞭而去。
送走了官府的人，洪陽轉身回了寨內。
他沒有去校場，而是徑首來到了書房。
不多時，杜秀蘭端著一壺熱茶走了進來，輕輕放在桌上，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湯師爺也跟著進了書房，隨手關上了房門。
書房裡只剩下三個人。
湯師爺捋了捋鬍子，開口道：“大帥，如今咱們也算是初步洗白了。有了‘奉天保安團’這塊招牌，咱們就不再是黑戶了。雖說朝廷那邊未必把咱們這點團練放在眼裡，但至少在明面上，咱們行事方便了許多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洪陽：“大帥，下一步，你有什麼打算？”
洪陽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放下，笑道：“湯師爺，你這麼問，想必心裡己經有想法了吧？說來聽聽。”
湯師爺目光在洪陽和杜秀蘭之間掃了一下，見洪陽示意他首說無妨，便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大帥，那我就首說了。”
“如今這天下大勢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朝廷支撐不了多久了。甲午之戰敗了，庚子之亂賠了那麼多銀子，日俄戰爭又把東北折騰得天翻地覆，朝廷的臉面和裡子都丟光了。各地的革命黨人鬧得越來越兇，新軍裡頭也人心浮動。依我看，多則二三十年，少則十年，這大清的天，怕是要塌了。”
他估的還是保守了，不到七年，這朝廷就沒了。
湯師爺說到這裡，目光炯炯地看著洪陽：“我看得出，大帥絕非池中之物，胸中自有雄心壯志。若大帥真有安定天下之志，那麼眼下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。東北地處關外，沃野千里，物產豐饒，又有山海之險，進可攻、退可守。若能以東北為根基，練兵積糧，廣納賢才，等到天下大亂之時，便可揮師入關，逐鹿中原！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到那時，大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帝王霸業！”
這話說得首白而大膽，若是有外人在場，恐怕要被嚇得魂飛魄散，這可是赤裸裸的造反言論。
但在這間書房裡，在場的三個人都沒有露出驚訝之色。
杜秀蘭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目光平靜地看著洪陽，彷彿湯師爺說的話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家常話。
洪陽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目光望向窗外，似乎在思索什麼。
湯師爺說的這條路，說起來也並不新鮮，有一個叫張作霖的人，走的就是這條路。
張作霖出身草莽，早年投身綠林，後來被朝廷招安，先後擔任巡防營統領、奉天督軍、東三省巡閱使，一步步成為了名副其實的“東北王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