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快覺出這份情緒荒唐,強行將這念頭壓下。
他倚坐在輪椅上,儀態矜貴,方才被女子在懷中蹭來拱去。又掙又撞,險些失了體面的人,彷彿根本不是他。
靜靜端坐的他,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,周身縈繞著掌控一切的壓迫感。
孟芙清在不斷冷水的冰敷下,體內的那股躁熱終於被稍稍壓制了一些,人也不再那般奮不顧身往顧衍懷裡鑽。
大夫趕到,上前為孟芙清診脈,又仔細檢視她手腕上瓷片劃開的傷痕。
大夫坦言,此番媚藥藥性極烈,孟芙清尚能苦苦壓制,沒有任人擺佈,已然十分有毅力,而且這藥物還會催生幻覺。
孟芙清手腕上的傷口,看著觸目可怖。
皮肉翻卷,血痕凝在腕間,幾道深淺不一的創口縱橫交錯,有些地方還不斷滲著淡紅血珠。
大夫讓棲雨先給孟芙清餵了專解陰私媚藥的藥丸,這才重新坐下給孟芙清包紮。
大夫看了眼吞下藥丸。呼吸逐漸恢復順暢的孟芙清,忍不住又抽了口涼氣,看向站在顧衍身側的長風。
「長風小哥,這傷當真是這位姑娘自己割的?當真半點沒留情,只要再重幾分,就要傷及經脈,這隻手就徹底廢了。
她一個柔弱女子,是憑著何等狠勁才會對自己下這樣的手。」
長風也不忍地望著那些簡直不能直視的傷口,皺著眉道:「可不是,我第一眼看著的時候,都嚇著了。
孟姑娘當真是貞節烈婦,就憑著這些傷,我就能斷定,外面那些有關孟姑娘的流言都是詆譭。
她根本就沒有存過任何攀附心思,分明是旁人見她容貌出眾。性子溫順,就肆意把髒水盡數潑在她身上。偏有些人喜歡以貌取人!」
長風越說越氣憤,他原本也是要內涵長樾,總是將人往壞裡想。
話音剛落,就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這番話竟連顧衍也捎帶上了。
長風連忙縮了縮脖子,對著顧衍露出討好的白牙,當場認慫。
顧衍冷冷哼了一聲。
大夫給孟芙清包紮好,青葉跟著出去拿藥方,早就進了寢室的陸瀾滄,這時也跟著方才長風的話題,吊兒郎當的對顧衍道。
「阿衍,人家姑娘寧願劃傷自己。險些廢掉一手,也不願受人擺佈委身沈二公子。
都做到這個份上了,你若是再覺得人家品行不端,存著滿心攀附心思,這麼些年的江湖歷練。禁軍統領都白當了,良心怕是也會痛吧?」
顧衍周身氣壓方才更加冷沉了幾分,緩了緩,喉間溢位一聲極冷的嗤笑,音色薄涼,不帶半點溫度。
「你有良心,你陸小侯爺的良心都平等的給了花兒。蝶兒。草兒每一位姑娘,誰也比不上咱們風流的陸小侯爺。」
陸瀾滄撇了撇嘴。
自知顧衍向來冷硬自持,不喜旁人置喙他的判斷,更厭人逼著他承認,方才長風的話只是讓他不悅,自己的話可就是句句直白戳破了。
顧衍如果能不嘴硬,那才叫做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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