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裡,趙氏被王氏幾句話堵得面紅耳赤。
她本來就不擅長和人爭執,這會兒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,乾脆一甩袖子,不再搭理王氏,轉頭看向老太太。
「母親,還是方才那番話,清娘雖說暫居侯府,可不是府裡使喚的丫鬟。
若是誰想帶走便能隨意帶走,傳出去旁人指不定要說咱們承陽侯府仗勢欺人。」
王氏撇撇嘴,心裡十分不認同。
覺得一個夫家娘都不收留的寡婦,有人願意接納帶走就是她的福氣。
她也看向老太太:「母親,二弟妹實在是想多了。不過是長輩費心替小輩張羅婚事罷了,哪裡就扯得上仗勢欺人。」
兩人你來我往爭執不休,一時半會兒也爭不出結果。
老太太沉默不語,看樣子確實像是被趙氏的說說動了些許。
一時間拿不定主意,所以才遲遲沒法下定論。
顧婉筠也跟著心焦心躁,她還掛念著沈爭渟,一心只想著將孟芙清要到忠義侯府,今日的事情也能向沈爭渟交差了。
瞧見老太太遲遲拿不定主意,她當即轉頭看向顧衍。
眼下父親與弟弟才是府裡的頂樑柱做,祖母猶豫不定,只要顧衍點頭答應。
二嬸自然也就無話可說,只能聽從。
從顧婉筠說話開始,顧衍臉上就一直保持漠然沉靜,不見半分波瀾,周身情緒更是斂得乾淨。
沒有人能夠窺探得出,他心底到底是什麼想法。
「阿衍,母親和二嬸各有各的道理,你一向公允明斷,這件事,你怎麼看?你也覺得我們是在仗勢欺人嗎?」
顧婉筠攥著帕子擦了擦眼角,額前的碎髮亂糟糟的,那幾縷髮絲底下,隱約能瞧見那一猙獰的傷疤。
顧衍的目光落在那個位置,停了停。
他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,總算有了點細微變化,眼底那潭死水似的黑,輕輕晃了一下。
趙氏在旁邊看得心裡直髮緊,急得不行。
這府裡上下誰不知道,顧衍這些年一直記著小時候那檔子救命的恩情,對顧婉筠那是真護著。
眼下她特意把舊傷露出來,擺明了是在示弱。
都到這份上了,顧衍豈能不答應。
趙氏暗自盤算要如何挽回局面,青葉就扶著孟芙清進來了。
她臉色慘白,腳下虛軟無力,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。
硬撐著走到花廳中間,二話沒說,直直屈膝跪倒在地。
一句話沒有說,重重磕了三個頭,一個比一個響,聽得在場眾人心裡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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