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以示尊重,她站起身走上前來,朝上手的趙氏和顧懷停屈膝行了禮,溫順的低垂著頭:「姨母請講。」
室外廊下,顧婉嘉和顧騅聽到孟芙清要搬出府,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。
顧婉嘉是高興。
顧騅則是著急。
趙氏側目看向顧懷停,二人早已事先商議妥當。
這時,顧懷停接過話頭開口道:「我與你姨母的想法一致,萬事不宜操之過急。
搬出侯府這件事慢慢來,等你的醫館正式開業,安穩經營,真正有了立足謀生的依仗之後,再正式搬出去也不遲。
你姨母也不打算讓你在外另行租房或是購置宅院,我名下有一處兩進的宅子,往後就交由你居住,外人知曉你是從承陽侯府出去的人,就不敢輕易欺負你。」
他停頓片刻,呷了口茶,又繼續道:「除此之外,上次相看,我覺得江冠禮與你最為合適。
那日過後,我就同他講明瞭你的境況,他對你也頗有好感。
此人學識出眾,在我門下求學已有兩年多,他的人品心性我十分了解。他家本是商戶出身,對女子向來包容,不會過分計較女子的門第出身。
他早年定下一房未婚妻,女方病重垂危,兩家商議提早辦婚,想著借婚嫁喜氣幫姑娘衝一衝病症,只可惜姑娘體質太差,終究沒能熬過來,二人雖然已經拜堂成親,卻未留下子嗣。」
孟芙清清澈溫潤的眼眸輕輕一動,心底不由浮現出江冠禮溫文爾雅的模樣。
這般來看,此人品性著實難得。
世間歷來都是女子嫁入病重夫家沖喜,很少有男子明知女方身染重病,依舊執意倉促迎娶進門。
對方婚後未曾留下子嗣,境遇倒與她分外相似。
單看種種條件,二人的確十分相配,姨父姨母這般費心張羅,確實是真心為她往後餘生考量。
只是她早已打定主意,不願再依附旁人過日子,壓根沒有改嫁成親的念頭。
她面露幾分為難,輕聲開口:「多謝姨父姨母費心籌謀,只是我還是想先開醫館,替自己掙份底氣,不想往後再落得無處可容身地境。」
這倒底是孟芙清第一次透露自己不願再嫁,趙氏嘆了口氣,立即不贊成道:「痴兒,怎可因一次掉入泥坑,心生怯懦畏懼。
女子就算要掙底氣,也少不了男子支撐門面。」
孟芙清眼睫垂得更低。
顧懷停安撫地拍了拍妻子的手,放緩聲音:「清娘,你千萬別鑽死衚衕,讓你姨母難過。這一點,你姨母實則已經為你考慮好了。
我已和江冠禮說過,你想開設醫館之事,他沒有阻攔,反而十分讚許。說他姐姐也與父親學著經營打理鋪子。
往後若是成親,你只要想,絕不會勒令關停醫館。我和你姨母都希望你與他多相處瞭解。若無大問題,儘量將婚事敲定。」
孟芙清還沒來得及開口,趙氏就心頭一緊,無奈地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眉宇間藏著幾分真切的氣惱。
她是真心替這孩子憂心,此刻又急又疼惜,沉聲開口道:「你與江解元一事,前些日子,我就已經寫信告知了你母親。
若是你還沒想清楚,那就回去再好好想想。你母親既然把你託付給我照管,就容不得你憑著一時意氣任性行事,平白糟蹋自己退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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