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一刻鐘過後,劉嬤嬤走了出來,站到孟芙清面前,神情已不似以前的那樣和善:“孟姑娘,老太君請你進去。”
孟芙清垂著眼,依舊是往日那副恭順謙卑的模樣,挑不出半分錯處:“勞煩嬤嬤帶路。”
孟芙清隨著劉嬤嬤邁步進了屋,就見顧婉嘉跪在地上。
老太太像是頭痛般用手抵頭額頭,侯夫人一臉嚴肅,顧婉芊則是一臉冷笑。
趙氏雙手絞著帕子,站在顧婉嘉的身側,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羞惱。
隨著孟芙清跟劉嬤嬤進了屋,所以人的目光才齊齊移到了她的身上。
孟芙清微微垂首,安靜立在原地。
這種時候她就不能再裝傻了。
晚輩被傳問話,長輩沒有開口,自是不能率先說話。
顧婉芊攥緊袖口,望著這種時候,依舊還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孟芙清,胸中火氣就再也壓不住,也不管老太太有沒有先問話,當場就脫口而出。
“祖母,別猶豫了,就將孟芙清趕出府吧。就是她前晚先夜不歸宿,帶壞了四妹妹,四妹妹豈會膽大妄為,昨日翻牆夜醉?
而且這些日子四妹妹都跟她待一起,她名聲那般差,自是受她影響。”
孟芙清捧著漆木盒的手指驀地收緊,木盒微涼的觸感,讓她徹骨清明。
她瞬間就聽懂了,這會傳她進來,根本不是查證問話,而是已經打定主意,要把這樁醜事的髒水扣到她頭上。
原本繃著的肩膀微微鬆垮下來。
她一向清醒,自認早已經這看透寄人籬下的冷暖,可此刻才真正領教人性的薄涼。
在這些權貴面前,她的委屈、清白,從來不值一提。
就像往日那般,眾人隨意擺佈她的歸宿,私下商議要將她送與顧衍、沈爭渟做妾,從來無人問過她半分心意。
心底漫過一陣疲憊,幾乎不想再做分毫掙扎。
可她不能認輸。
就算真要離開侯府,屬於自己的東西,也必須爭到手。
那垮下去的背脊,再度一點點挺直。屈膝朝上手的老太君、侯夫人、趙氏一一行禮,方才細聲細氣地垂首道。
“老太君容稟,前晚留宿在外,是為了籌備醫館開張。我提前讓人回來稟過姨母。今日得知婉嘉表妹與江公子起了衝突,這事起因確實在我,我願意承擔這份責任。
可在第一時間得知婉嘉表妹負氣離府後,我就讓人回府確認。後來晚間回到府中,我依然從其他人口中確認過婉嘉表妹已經歸府。
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。這件事,我無錯!”
說著,她猛地抬起眼睛,那雙眼很靜,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老太太對上孟芙清的眸子,心頭微微一驚,就聽孟芙清繼續道:“二姑娘要我離府,我可以離府,我甚至可以認下是我教唆嘉芙表妹的罪名。
但我只有一個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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