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已經掌燈,燈籠的燭火落在顧衍面上,掩不住幾分倦色。
他一早就入宮當值,隨著血衣盟盟主被抓,順利拿到帳本牽連出大批官員,龍顏幾度震怒。
伴君如伴虎,這一日下來,顧衍也是身心俱疲。
墨祁瀿身形繃緊,小手緊緊攥住衣角,一雙墨曜石般的眼眸抬起來,滿是急切懇求。
「父親,您能不能幫幫孟姑姑?孟姑姑不知怎的惹惱了祖母。
此刻正在慈安堂小佛堂罰跪,要跪滿八個時辰,四姑姑罰十二個時辰。
孟姑姑一向行事謹慎,我猜想,許是受了委屈。」
府裡頭下了封口令,墨祁瀿一個孩子,根本打聽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。
他只知道孟芙清受罰了。
真心換真心,墨祁瀿和孟芙清雖真實接觸的次數不多,可他一直感念孟芙清救助大丫它們的情分。
這話一落,長樾。長風俱是一愣。
顧衍眉峰一蹙,也有片刻怔忡。
目光極快地往府內慈安堂的方向掠了半寸,旋即收回。下頜悄然繃緊,唇線抿成一道冷直的弧線。
他對墨祁瀿這番貿然求情,明顯露出不悅,聲音微涼地道。
「墨祁瀿,內宅賞罰自當由是祖母和母親做主。身為晚輩,僅憑自己感覺就貿然置喙,平日裡就是這麼學規矩的?」
墨祁瀿小小的身形一縮,指尖微顫,還想要再爭取:「可是……」
只可惜話音沒有完全落下,顧衍就面無表情直接打斷,沒有半分緩和:「回去,瀿哥兒,你該做晚課了。」
墨祁瀿的雙肩就垮了下去,小臉變得暗淡。
長風見狀上前,蹲在墨祁瀿面前平視,勸道:「瀿哥兒聽話,府裡的事自有長輩做主。」
話雖這麼想,長風心裡還是暗暗替孟芙清捏了一把汗。
可他十分確定,世子爺絕對不會出面替孟芙清求情。
這事壓根就說不過去。
內宅裡罰人,向來都是長輩和主母說了算。
就算這件內有隱情孟芙清真受了委屈,世子一個外男貿然去插嘴,那就是晚輩頂撞長輩。
外男摻和後宅女眷的責罰,這話傳出去,最先遭流言禍害的反倒是孟芙清。
之前收拾顧婉嘉,那是她自己做錯事撞在世子手裡,屬於兄長管教妹妹,名正言順。
就說顧婉筠那件事也是一樣,把柄明明攥在世子手上,老太君發落王蔓淑和顧婉筠的時候,世子從頭到尾都沒多說一句。
也就顧婉筠提出過分要求,他才冷著臉訓了兩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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