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再次朝她撲過來,孟芙清攥著玉釵的指尖已經蓄了十成力氣,銀簪徑直朝著他肩頭刺去。
恰在簪尖扎入皮肉的剎那,他埋進她頸窩,一聲沙啞的「月月」落進耳裡。
孟芙清溼漉漉的眼眸猛地蒙上一層怔忡,慌忙驟然收住手上力道,可已然來不及,殷紅的血跡已經從他肩頭慢慢滲了出來。
埋在她頸間的身子像是被刺痛,微微縮了一下,顧衍又低聲嘟囔一遍:「月月。」
這一回距離極近,孟芙清聽得格外分明。
這聲「月月」壓得沉沉的,滿是求而不得的憋屈。
被碾壓過的軟唇輕輕顫了顫,方才迷惑昏沉的眼眸一點點恢復清亮。
顧衍這是醉酒,把她錯認成旁人了,一時只覺荒謬又屈辱,可轉念一想,這才正常。
顧衍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強吻她,他明明剛剛才警告過自己,絕對不會對自己生出點妄念。
頸間還縈繞著顧衍滾燙的呼吸,孟芙清渾身肌肉繃得僵直,最會最擔心有人過來撞見。
只要被看見,就是百口莫辯。
這世間向來不公,男女之間但凡出了點事,男子最多落一句風流的評價,女子卻要被扣上不潔,甚至蕩婦的汙名。
緩了緩,孟芙清眼睫依舊濡溼,眼淚卻已經不再往下掉,翻湧的羞惱褪去大半,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層冰冷的疏離。
她抬手用力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,可又不敢太用力,把人弄醒。
幾次推搡過後,顧衍才從她身上挪開,身子往一旁歪倒。
孟芙清下意識抬手想去扶,但指尖伸到半空,又收了回來。
眼見顧衍晃晃悠悠就要跌向地面,她反倒伸手出腳,輕輕絆了他一下。
顧衍半闔著眼,就在那隻藕色繡鞋伸過去的剎那,他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滯。
肩頭傷口火辣辣的,他長睫沉沉垂下,遮住眼底神色,沒有躲閃。
下一瞬,便順著那股力道重重跌坐,悶哼一聲,歪倒在草地上。
跌下時,衣袍底下的身形繃得極緊。
縈繞周身的酒氣與那股灼人的壓迫感終於不再如影隨形,孟芙清才稍稍喘了口氣。
怕漫兒回來看出異樣擔心,她掃了眼歪倒在身側的男人,抬眼望向方才漫兒離去的方向,掏出帕子,擦去玉釵上的血跡,重新插回髮髻,又仔細理好衣領與鬢髮。
也是剛做完這一切,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。
走廊盡頭,漫兒一路急急而來,喘著粗氣道:「姑娘,等久了吧,我們這就回。」
假山草地光線較暗,顧衍倒在地上漫兒一開始根本沒有發現,也只是話剛說完,她隨意一瞥這才嚇了一跳。
「姑娘!」
漫兒連忙跳到孟芙清身側,戒備地扶住自家姑娘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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