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心累玩......
周圍很靜，死寂，靜到何起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飛速鼓動的聲音。
聲音很大，還很涼，像是被人狠狠的剜了出來，又給強行堵在了耳邊。
手腳都有些發冷，他好半晌才顫抖著嘴唇，張口，無聲吐出一口斷斷續續的氣。
他垂下眼，那顆頭就安安靜靜地擱在他鞋尖前三寸的地方。
斷頸處參差的碎肉像被撕爛的棉絮，黏著幾縷暗紅的筋膜，還在微微地。極慢地往外滲著一小窪黏稠的液體，幾乎要漫上他的鞋底。
他捏槍的指節已經僵成了五個白慘慘的骨節，指腹死死摳住槍柄上的防滑紋路，紋路嵌進肉裡，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臉色比那截斷頸翻出來的脂肪還白，嘴唇噏動了一下，沒發出任何聲音，連呼吸都自覺地縮成了極細極細的一縷，從齒縫間偷偷吐出來，生怕氣流大了一點，會吹動那顆頭亂蓬蓬的頭髮。
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，膝蓋鎖死，腳掌生根，連眼珠都不敢多轉半圈，可視線偏偏不受控制地黏在那張臉上。
半張臉完好，半張臉爛得見了顴骨，一隻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散得像一口枯井，井底映著他的倒影，扭曲。渺小。瑟瑟發抖。
他的胃裡翻湧上一股又酸又苦的熱流，衝到喉嚨口又被狠狠咽回去，咽得喉結上下滾了兩滾，眼眶裡甚至蒸出了一層薄霧。
何起恨不得把眼珠子剜出來扔到天上去，好讓這畫面從視網膜上徹底抹掉。
可他更怕自己一偏頭。一閉眼，那東西就會抓住他注意力抽離的那一剎那，突然咧嘴。突然眨眼。突然從地上彈起來咬住他的腳踝。
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尖叫“跑啊跑啊跑啊”，腿卻像灌了鉛；另一個聲音在哄他“別看別看別看”，可脖子僵得像生了鏽的鉸鏈，連一寸都擰不動。
他就那麼杵在那兒，像一尊被恐懼澆築的泥胎，餘光裡那顆頭安安靜靜的，又好像每一根髮絲都在窺伺他。冷汗順著太陽穴淌進衣領，涼得像一條蛇爬過後背。
他終於忍不住極慢極慢地吸了半口氣。
【......108，你那裡有什麼不用那麼痛苦就可以死掉的辦法嗎？...我有點不想活了......】
白貓不知什麼時候已無聲無息地貼到了他腳邊，像一團融進陰影裡的雪，尾巴尖兒悠悠地掃過他的褲腳。
108抬起右前爪，肉墊粉嫩得近乎不真實，輕輕往那顆人頭的額頭上按了按，像按一枚印章。爪子落下去時，指縫間幾縷暗紅的液體被擠出來，順著頭骨的弧度往下淌，貓卻毫不嫌惡，甚至還用指腹在人中位置碾了碾，彷彿在確認什麼資料。
然後它收回那隻爪，原地轉身，毛茸茸的脊背擦過何起的膝蓋，按了兩下，
貓抬起頭來，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他煞白的臉，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，像一串飛快滾過的藍紫色程式碼。
它用爪子拍了拍何起的小腿，像是在安撫。
【我這兒的死法都很痛苦，所以宿主你還是先努力活著吧。而且放心，這鬼頭已經涼的透透的了，不會再詐屍了，況且，要詐屍也是主角那邊的詐屍。】
白貓蹲在他腳邊，尾巴盤成一個優雅的圓，它抬起右前爪，粉嫩的肉墊朝著門口的方向一指。
何起的脖頸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提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順著貓爪所指的方向抬起頭。
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挨千刀的。
路九歌正從門口那片陰暗裡跑向他所背對著的破碎的月光，身後拖著一大串東西。
斷手。斷腿。半截軀幹，被不知從哪兒扯來的麻繩五花大綁串成一溜，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臘腸，在地板上拖出溼漉漉的痕跡。
。開張又曲蜷趾腳，氣空撓抓著攣痙頭指手，搐微微在還肢殘的怪鬼些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