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九歌卻渾然不覺似的,左手拎著繩頭健步如飛,被血汙染黑的運動鞋踩過遍地狼藉,連個趔趄都沒打,呼吸均勻得像剛散了會兒步。
月光打在他側臉上,別說汗珠了,連鬢角都是乾的。
何起盯著他看了兩秒,心底泛起一陣酸溜溜的羨慕。
這人什麼怪物體能?劈完一整隻鬼還有力氣跑成這德行,臉都不帶紅一下的。
“A先生!您還好嗎?”
路九歌在何起抬眸的瞬間就已經切換了步伐,從奔跑硬生生壓成疾走,最後兩步幾乎是滑過來的,剎在何起身前半尺處。
月色從破洞的天窗傾瀉而下,銀白的光柱裡浮著細塵,他正對著清冷的月輝,看著那倒背對著皎潔月色的身影,瞳仁被月光洗得又清又亮,映著A先生冰冷的面孔和手裡還冒著青煙的槍口。
方才砍下那顆鬼頭的時候,路九歌真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了。
斧刃入骨的手感紮實而乾脆,斷頸噴出的黑血濺了他半張臉,他抹了一把,還對著那個無頭軀幹踹了一腳,疑似在洩憤。
然後,他聽見了滾動聲。
那顆被劈落的頭顱不知怎麼彈了一下,順著地板的傾斜方向,骨碌碌地朝著一個方向滾,速度奇快,方向精準得詭異,一往情深地朝著A先生撲去。
路九歌脊背一緊,轉身就要追,可腳踝驟然一沉。
那具無頭軀幹的斷臂竟在最後一刻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腕,剩下的半邊身子像一袋突然活過來的水泥,沉甸甸地墜在他腿上。
緊接著是那些散落的斷手斷腳,像被什麼指令喚醒似的,紛紛朝他爬過來,五根斷指扒著地板,指甲刮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,一隻斷手甚至攀上了他的膝蓋。
路九歌低頭看了一眼,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裡帶著點煩躁。
他蹲下去,一根一根掰開那些還在掙扎的手指,動作利落得像在摘豆角,掰開一隻就順手用繩子捆一隻,捆完一隻又拽下一隻,三下五除二把滿地亂爬的殘肢斷臂全部收攏成一條聽話的串兒。
可就在他拎著那串東西直起身,準備去追擊那顆頭顱的剎那,身後驟然爆出一聲冰冷的槍響。
“砰。”
那聲音在密閉的屋子裡撞了三四個來回,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。
路九歌整個人僵了一瞬,下意識的把串好成一串的殘肢往地上一丟,那串殘肢“嘩啦”摔在地上。
他猛地轉過身,瞳孔在暗夜裡急速收縮,視線穿過炸開的漆黑血霧,穿過那根銀白的月光柱,釘在那抹身影上。
A先生就站在那兒,隻手握著那把漆黑的手槍,槍口還浮著一縷淡藍的硝煙。
A的臉色平靜得可怕,金色的眼眸中淬著化不開的寒冰,微風從破損的窗戶鑽進來,掀動他漆黑鋒銳的衣襬,又捻起他額前幾縷碎髮,月光潑了他一身,從他肩頭傾瀉而下,在身後鋪成一道銀白如瀑的流紗。
路九歌張了張嘴,喉嚨裡那聲“A先生”滾了兩滾,硬是沒吐出來。
此刻站在月光裡的這個人,神情寡淡得像一頁被抹去了所有字的白紙,握著槍的姿勢甚至稱得上沉靜,槍口還殘留著後坐力帶來的微顫,但他的手卻沒有分毫的顫動。
那張被月色削得輪廓分明的臉上,有一種近乎透明的清冷,漂亮得讓人呼吸一滯,又危險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那是一種彷彿無數次親手扣下扳機。親眼看過血花炸開之後,完全無需消化任何恐懼與罪惡感,早已凝固成一座冰雕的。脆弱又鋒利的美。
路九歌攥了攥拳頭,指節發白。又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。亮漂又卻...險危,險危又亮漂,強很的真生先A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