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起靠在土牆上，冰涼粗糙的牆面隔著大衣的面料貼著他的後背，那點涼意像一根細針紮在他脊椎上。
他的視線還釘在軟墊上那具安靜的軀體上，但思緒己經開始往各個方向亂竄，每一條撞到牆壁之後又折返回來，更加混亂。
小姑娘死了？
死了？！
［108你看到了沒！那是徐音？！屍體？！那外面的那個是誰？！］
［看到了。］108站在外邊共享視野：［而且那具屍體看起來不像新放進去的，有點破爛。……那我旁邊這個站著的到底是誰啊？］
［鬼？］
［別搞，宿主，我怕鬼。］
何起又看了一眼，那個躺在軟墊上的身影膚色是均勻的灰白，手臂上和脖頸處有腐爛跡象，沒有血漬，但傷口不少。
不像剛死不久的人，也不像死了很久的人，更像一個被固定在那裡的、靜止的標本，既沒有被時間侵蝕的痕跡，也沒有剛失去生命時的那種緊繃感。
［這樣子……她是死了還是沒有死？我怎麼感覺她好像還活著？］
［看起來像是己經死亡，但她的狀態不對。宿主你聞一下，有沒有屍臭味？］
何起嗅了嗅。
確實，這個地下室裡沒有腐臭味，空氣中只有泥土、草藥和金屬混合的氣味，沒有任何一具屍體應該攜帶的氣息。
那眼前的這副軀體，算是什麼？
是一具屍體，還是一個被儲存下來的容器？甚至一個等待被重新灌注的殼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？
［……沒。］
［如果是正常死亡，這個環境裡不應該沒有氣味。她的時間被定格了。］
［是殘響嗎？］
［不知道，要不你問問旁邊這小夥子？他看起來知道不少。］
聞言，何起抬頭看向徐勇。
對方站在桌子旁邊，燭火在他身側投下一道晃動著的、細長的黑影，他的目光一首落在何起身上，似乎很安靜地等待著什麼。
何起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腦子裡的問題像被堵在一道閘門後面，不斷撞擊著那道門板，但他不知道該先放哪一個出來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，眉頭微促思索著。
徐勇似乎看出了他的遲滯。
他垂下眼，轉身走到那張矮桌旁邊，彎腰拉開一隻抽屜，翻了一會兒，從裡面取出一張紙，然後走回來，遞給何起。
看起來很鄭重，似乎還帶著一些急切。
何起接過來的時候，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徐勇的指尖，涼得不像活人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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