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手掌下那顆頭顱的顫抖，從顱骨表面細微地傳上來，像一層被壓住但還沒完全止住的波動。
何起不會安慰人。
只能摸摸頭，安撫一下這小孩。
他側過頭，目光落在那張軟墊上，又落回徐勇身上。
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個畫面。
一張是他自己的屍體側躺在石板地面上，雪色的頭髮散落了一地。
另一張是第六張照片裡那塊長滿青苔的石碑。
死亡，過去，現在。
何起在心裡問了一句：［108，你覺得那張紙上的線條，會不會是文字？只是在現在的他眼裡看起來是文字，但在我眼裡就是亂線？時空的錯位？］
108：［有可能。也有可能那些線條在某個特定條件下才能被正確解讀，比如光線、角度、觀看者的狀態。他以為你能看明白，但你沒有，所以他慌了。］
［那肯定跟她妹妹有很大關係了，畢竟這小子這麼妹控。］
［很大機率是的，你可以首接問他，這小子看起來挺聽你話的。］
［……所以他為什麼那麼聽我話啊？我就一菜雞……］
［也許人家覺得你好說話好拿捏？］
［……108你話密了。］
何起收回手，退後半步，重新看向徐勇，聲音冷淡。
“我問，你給反應。”
徐勇深吸了口氣，勉強調整過來心情，手中緊攥著皺巴巴的紙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指了一下軟墊上那具身體：
“徐音？”
徐勇抬起頭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然後點頭。
何起又問：“死了？”
點頭。
何起停了一下，在心裡把那個念頭翻出來。
他兩天下來，己經看見了自己的屍體，也看見了徐音的屍體。
他和徐音現在都還活著，還在走動，還在說話。
總不可能是詐屍吧？
那隻能是兩具屍體在過去的時間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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