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國樑轉頭對傳令兵道：“告訴各營，哪面喊得聲勢再響，也不許把後頭的人全塞進去。”
“嗻！”
傳令兵轉身就跑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東南果然有一股太平軍突然退了。
太平軍試探過幾輪以後，開始在幾段長壕真正動手。
高橋門東南，一隊人扛著木梯和柴束突然從田溝裡衝出來。前排剛接近壕邊，清軍抬槍便響成一片。兩名扛梯子計程車卒連人帶梯摔進泥裡，後面的人仍在往前推進。
炮聲隨即響起，煙霧一下吞掉了半片壕溝。
等風把白煙吹散，衝到近前的人己經退下去大半。
另一邊卻又響起喊殺。
守營官急得跳腳，“西頭！西頭上來人了！”
幾十名太平軍藉著一排民房遮蔽，己經摸到距長壕很近的位置，趴在斷牆和土溝後同清軍對射。
中軍的告急文書從午前開始一封接一封。
“高橋門外賊數萬！”
“小水關東南賊勢甚大！”
和春起初還逐封看，看到第五六封，臉己經難看至極。
“一陣鼓聲就數萬，一片旗也數萬！照這麼報下去，今天來的長毛怕是能把江寧府站滿！”
“回去告訴他們，真撐不住了再喊。聽見兩聲炮就往中軍送人，我這裡也沒有撒豆成兵的本事！”
傳令兵趕緊退了出去。
太陽開始西沉時，壕外的槍炮聲終於稀疏了。
太平軍幾路人馬先後鳴鑼，一些靠得近的兵馬緩慢後撤，遠處的旗號也開始移動。
清軍營壘裡最初沒人敢動彈，等了許久，確定太平軍確實退遠，才有人長長鬆了口氣。
“退了。”
“總算退了。”
一個把總從土壘上退下來，拍著滿身塵土笑道：“我還當忠王有多大本事。折騰一天，也沒進咱們一座營。”
伙伕終於把中午沒來得及燒的鍋重新架上。幾個餓了一天的兵圍在旁邊，眼睛首勾勾盯著鍋。
另一個兵把半塊冷飯糰塞進嘴裡：“我現在覺得那碗稀粥喝著都挺香。”
“你餓兩天，刷鍋水喝著也是也香的。”
高橋門後方，到處都是硝煙和溼泥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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