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芃垂著眼，睫羽壓住所有笑意，只剩滿身豎起的尖刺。
“倉促。”她重複這兩個字，語氣又衝又硬，“你要是真的沒一點問題，我會想分手嗎？是不是在你眼中，我做什麼都是衝動，是沒經過深思熟慮的？是不是隻有你做的決定才是正確的，我永遠都幼稚，你永遠都理智是嗎？”
程懷青眉頭皺起，面上浮出一層疲憊的無奈，看似被她尖銳的話刺得無力招架，實則感慨她這個突破點抓得很好，又能繼續吵了。
“我沒有這個意思，你非得這麼摳字眼嗎？”他語調平穩，聽起來像是被無休止的爭辯折磨得無話可說。
姜芃在心裡嘖嘖兩聲，“摳字眼”這三個字經典啊，他到底研究了多少情侶吵架話術。
她能輸嗎？
顯然是不能。
“聽聽，又是這樣，好像我說出來的想法都不值得被認真對付！”姜芃聲音微微抬高，“嘴上不說我錯，潛臺詞永遠都是——你再好好想想，你太沖動了，你永遠站在理性高地指責我！”
跪在指壓板上的許臨川疼得雙腿發麻，大氣不敢多出，全程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心裡默默犯嘀咕，原來看情侶吵架是這種滋味，太不好受、太壓抑了！
沈蕎安靜站著，沒有出聲勸解。兩人現在都情緒上頭，倒不如把矛盾徹底吵開，總比堆在心裡好。
程懷青沉默片刻，“你有必要這樣嗎？有必要把這件事上升到這個高度？”
“上升高度？”姜芃嗤笑一聲，“從我提出分手到現在，你說過一句軟話嗎？你從頭到尾都在跟我講什麼破道理！”
“難道你不理智，我還要跟著你胡鬧嗎？”程懷青反問。
“我胡鬧？”姜芃冷冷看著他，“所以在你眼裡，我永遠都在胡鬧對嗎？我真的受夠你了！我再說一遍，我要分手！”
程懷青聲音也冷下來：“所以不管我說什麼，你都要分手是嗎？”
姜芃硬邦邦吐出兩個字：“沒錯。”
程懷青靜靜看著她，良久才緩緩開口：“好，我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開口，字句平靜得幾乎殘忍：“你確定？這是你親口說的，要分手，你別後悔。”
這話一齣，許臨川急得嗓子都劈叉了：“程陰貨！你低一下頭啊！現在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嗎？！芃姐就是嘴硬！女孩子說分手都是要哄的！你別順著她啊！”
他看得心急如焚，這倆人也太倔了！
果然是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。
看別人吵才發現，倆人明明都在意對方，愣是不低頭，太折磨人了。
沈蕎拍了下他胳膊，低聲勸阻：“別插嘴，他們在氣頭上。”
程懷青冷冷看了許臨川一眼，“輪得到你說話嗎？”
許臨川嘆了口氣，情侶吵架簡首無差別掃射，傷害到他這個旁觀者了。
“你在挑釁我嗎？我確定。”姜芃也寸步不讓，火氣順著話音往外冒，“用不著旁人摻和，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。”
許臨川滿心無奈，好心想勸架，結果兩頭碰壁，只能悻悻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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