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光裡，身旁的人肩膀慢慢鬆弛下來。
一開始姜芃還偶爾無意識地動一下肩頭，沒過多久，綿長平穩的呼吸緩緩漫開，落在安靜的車廂之中。
她睡著了。
程懷青視線依舊落在前方的車流，只有耳尖悄然捕捉著她每一次起落的呼吸。
流動的燈火映在她臉上，眼睫投下一片陰影，遮住了平日裡亮得驚人的眸子，周身只餘下難得的安寧。
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老街，鬧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。
這傢俬房菜沒有醒目的霓虹招牌，門面藏在一排茂密的綠植之後，外人很難尋到此處。這裡不對外散客開放，只接受貴賓預約，圈內人都清楚，一桌席位往往要提前一月敲定。
泊車管家快步上前，想替兩人拉開車門，被程懷青抬手製止。
管家眼力見極好，又退到一旁等待。
程懷青沒叫醒姜芃，暖黃的燈光斜斜落進來，掃過姜芃的面頰。
睡夢中的她下意識蹙眉，程懷青見狀，抬手，指節分明的手掌橫在她額前，替她擋住那片光亮。
姜芃蜷在副駕，側臉線條清淺柔和，五官乾淨秀氣，褪去平日的靈動活潑，安安靜靜的，自帶一種溫涼感。呼吸綿長平穩，卻重重砸在程懷青心底。
他垂眸靜靜看著她，目光一寸寸撫過她安然的眉眼，只是沉斂的注視。
靜默幾秒，他喉結極輕地滾了下。
過了十來分鐘，姜芃的睫毛動了下，緩慢睜開眼。
毫無預兆的西目相對。
程懷青心頭微頓，幾乎是下意識收回目光，身體往後撤了撤，飛快坐回自己位置，耳尖的熱意更重。
姜芃剛睡醒，腦子還有片刻混沌，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她就那麼淡淡地看了他兩秒，等昏沉散去，才懶懶轉過視線，望向車窗外幽靜的庭院。
“到了？”她開口，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微啞。
程懷青定了定神，掩去心底那點被抓包的侷促，刻意放平語調：“嗯，剛到。”
姜芃揉了揉眼睛，活動了下身體，先一步推開門下車，抬眼掃了一圈西下僻靜幽深的環境。木門旁邊掛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，燈光照著一塊不大的木牌，上面刻著三個字——閒酌居。
夜風吹來，把她剛睡醒的那點倦意吹散。
她偏頭看著下車的程懷青，“你經常來？”
“偶爾。”程懷青站在她身旁，給她披了件外套，“預約制，接待客人很少。”
她醒了神，攏了攏外套，嘴毒的毛病改不了：“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愛往這深山老林裡面鑽著吃飯，我以為我穿越了。上次按摩是，這次吃飯也是，要不是我還算信得過你，我都要懷疑你把我拐山裡賣了。”
程懷青低笑一聲：“想什麼呢，這裡私密性好。”
不遠處，另一輛車也熄了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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