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懷青像是沒聽到這聲音，自始至終視線都沒落在少年身上半分，彷彿那句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晚風。
他側身抬手，輕輕替姜芃攏了攏滑落的外套領口，指尖動作溫柔又自然。
“外面涼，先進去。”他低聲叮囑。
姜芃“嗯”了聲，連回頭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。
管家己經微微側身，替他們推開厚重的實木門。
木門輕響，暖黃燈光傾斜而出，幾條清幽迴廊向院內延伸，兩側青竹叢生，夜風吹拂，落下細碎沙沙輕響。
引路侍者見了程懷青，態度愈發恭敬，輕聲上前引路，腳步輕緩無聲，領著程懷青和姜芃踏上正中央的主廊道，往店內位置最佳、私密性最好的貴賓主包廂走去。
二人並肩而行，全然把身後面色微僵的少年當成了空氣。
周灼越嘴角的笑意淡了，插在兜裡的手微微攥緊。
他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，一高一低，格外契合，像是自發形成一個旁人永遠插入不進去的世界。
同行幾人起初還沒察覺異樣，紛紛探頭張望，小聲驚歎環境雅緻。
司明將鑰匙交給管家，主動引路，幾人才慢慢閉嘴。
他面上沉穩得體，滴水不漏，心裡卻跟明鏡似的，暗自給自己加油打氣。
今晚是自家總裁與姜小姐難得的二人約會，他勢必捍衛他家總裁的愛情，絕不能讓這幫人追上去打擾。
他語氣平穩：“幾位好，這邊請，包廂己經安排好了。”
他說話的節奏恰到好處，既不過分熱情，也不讓人覺得被冷落。
“程總交代過了，既然是姜小姐的同學，都不必拘束。”
話音落，他腳下不動聲色調轉方向，刻意避開了通往主包廂的中央廊道，徑首帶著一行人走向離主包廂最遠的區域。
周灼越腳步一頓，下意識往程懷青他們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司明立刻微微傾身，不偏不倚擋住他視線，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：“周少爺，這邊是各位的專屬包廂。閒酌居客流管控嚴格，各條路徑互不相通，嚴禁隨意穿行，是店家的硬性規矩。”
周灼越唇瓣抿得緊，面色沉了幾分，沒說話。
身旁同伴的聲音不自覺小了，他們心裡都門兒清，知道周灼越對姜芃那點心思。幾人彼此悄悄交換眼神，互相遞著眼色，誰也不敢多嘴。
另一邊。
侍者輕輕推開包廂門，內裡沒有大開大合的奢華裝潢，整體簡約沉靜，臨窗一側擺著矮几，瓶裡插著幾枝新鮮的竹葉，淡淡的草木氣息漫在空氣裡。
閒酌居在圈內的地位極高，店主陳老爺子是正統宮廷御廚後人，手裡守著代代相傳的老手藝，做菜沿用古法御膳方子，從不外傳。
這裡不接散客，只做熟人貴賓預約，想在這裡吃上一頓飯，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。
圈內流傳著一句話——你能約到閒酌居，說明你在a市社交圈裡，己經過了第一道門檻。
程懷青伸手替姜芃取下外套，掛在實木衣帽架上，隨後他拉開餐椅，輕聲道：“累了，先坐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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