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懷青正替她倒茶,動作沒停:“你應該習慣我坐你旁邊,而不是每次都表現出驚訝,畢竟我們今天是來練熟練度的。”
姜芃挑眉,總算沒再對他的座位提出異議,“說話倒是頭頭是道的。”
程懷青把倒好的茶推到她手邊,神色坦然:“實話。”
“行吧。”姜芃端起茶抿了一口,熱茶溫潤滑入喉嚨,淡淡的茶香漫開,熨帖了身上的涼意。
像是掐著點似的,門外傳來兩聲輕叩,侍者推門而入,一道道菜品有序端上桌。
清湯獅子頭、菊葉蒸鰣魚……一併擺開,白瓷餐盤錯落,沒有花哨的擺盤,只靠食材本身透出溫潤光澤。
程懷青拿起湯勺,先舀了一碗清湯獅子頭,將湯碗擺在姜芃面前。
“先喝這個暖暖胃。”
湯色清澈見底,圓潤獅子頭安穩浮在湯中,不見半點油花。
姜芃端起來喝了口,鮮味溫和地漫開,她眼睛微微一亮:“這個好喝。”
趁她喝湯的間隙,程懷青拿起公筷,從容地給她佈菜,玉筍尖、糟香花膠一筷一筷落進她碟子裡,全程動作安靜自然。
姜芃神色自然,他夾什麼,她就吃什麼,反正她又不瞭解哪道菜好吃。
輪到菊葉蒸鰣魚,程懷青正垂眸用公筷耐心挑淨魚肉裡細密的硬刺,只留下最細嫩的腹肉,放到她碟子裡。
姜芃餘光瞥了他一眼,默默感慨,有錢人做什麼都有種慢條斯理的勁兒。
不對,許臨川也挺有錢的,行事風格反倒像個樸實的農民。
姜芃坦然夾起魚肉入口,菊香清冽,魚肉豐潤鮮甜。她嚼著魚肉,眉眼鬆弛,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妥帖。
或許他本性就是這樣細緻妥帖的性子。
看出她偏愛桂花冰糖肘子的甜潤口感,程懷青又多夾了兩筷,油潤入味的皮肉盡數堆到她碟中。
他幾乎大半時間都在留意她這邊,自己面前的盤子反倒空空蕩蕩,沒動過幾筷子。
姜芃今天本就沒什麼精氣神,埋頭吃了一陣,偶然抬眼,才注意到他碟子裡幾乎沒什麼菜。
她停下筷子,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自己不吃嗎?準備等會兒出去張嘴首接喝西北風?”
“我會吃,”程懷青淡淡回道,“你第一次來,先都嚐嚐。”
姜芃“哦”了聲,低頭繼續吃東西。
片刻後,程懷青見她沒再動那盤魚,低聲問:“這個魚,你不喜歡?”
“還好,”姜芃如實說,“味道還可以,我就是從小不愛吃魚,被魚刺卡到過,有陰影,不過這道魚還行吧。”
話音剛落,程懷青己經再次伸過公筷,又取了一塊魚肉,細心剔除著刺。
姜芃看他這架勢,扯了扯唇角,“程總這挑刺水平一流,得過獎嗎?”
“參與獎,但是不會讓你卡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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