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溫和,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親切:“聽說你是做文物修復的,能沉得下心,還要耐得住枯燥,這份定力實在難得。”
姜芃聞言,掛著一抹淺淺得體的笑意,不卑不亢道:“謝謝伯母誇獎,不過是日日與些老物件相伴,習慣了,談不上多了不起。”
程母看她更歡喜了,彎起眉眼,“懷青平時話少,能讓他主動開口帶回來的人,肯定差不了。”
程父這人,平日裡在商場上向來殺伐果決,此刻一身鋒芒盡數斂去。
他沒有過多客套,目光淡淡掃了眼姜芃,隨即轉身看向程母,輕聲在她耳邊說:“連你都喜歡,你的眼光更不會差。”
程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兩人相視一笑。
旁邊的程老爺子見狀,故意抬手虛虛捂住眼睛,打趣出聲:“行了行了,你倆別在這兒秀了,閃瞎我眼睛了!況且今天是懷青帶孫媳婦回來的日子,你們注意點!”
一句話逗得眾人都笑起來,氣氛一下子鬆弛熱鬧。
姜芃看著這場景,微挑眉梢。她從前聽聞的豪門多半是算計拉扯,可程家全然不同。
她微微側過頭,湊到程懷青耳邊,聲音壓低:“你們家,倒是和我想象裡的豪門不太一樣,一家子都是活寶。”
溫熱的氣息擦過耳畔,程懷青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他低低笑了聲,也俯身湊近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回她:“那你以為是什麼樣子?短劇裡看的那樣?再出來個私生子爭家產,或者來個真假千金?”
姜芃眼尾彎了彎,語氣戲謔:“你怎麼這麼瞭解?最近去進修了下短劇?”
程懷青也不辯解:“瞭解下我女朋友的愛好。”
姜芃撇撇嘴,揶揄道:“你別是自己看美了吧?不過要是真來個真假千金,我還真挺樂意看的,看是不是跟短劇裡一樣。”
程懷青無奈勾了勾唇角。
旁人只看見他倆捱得很近,低頭低聲說笑,周圍喧囂,聽不清半句對話。
輪椅上的程奶奶望著這一幕,看兩人旁若無人、竊竊私語的模樣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,眼底的笑意愈發濃厚。
盼了這麼久,總算看見自家孫子願意對人卸下防備的模樣。
程奶奶朝姜芃伸出手,溫和地拉住她手掌,乾枯又帶著涼意的手掌翻來覆去細細摩挲,越看越滿意,嘴裡唸叨著:“小姑娘長得秀氣,眉眼乾淨,我一看,心裡就歡喜得緊。”
程奶奶常年吃齋唸佛,為家人祈福。她信緣分,也信面相心性,看人向來憑本心首覺。
她握著姜芃的手不肯鬆開,語氣裡是真切的疼惜:“我瞧著,小姑娘跟我有緣分。”
姜芃被老人粗糙的手掌握住,心底那點演戲帶來的緊繃感悄悄鬆了。
她順著程奶奶接話,語氣自然活絡,真心道:“我平時也接觸不少古物,這方面略懂一些。依我看,奶奶是自帶福氣的人,往後定能福壽綿長,延年益壽。”
這話聽得程奶奶心花怒放,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縫,握著姜芃的手更緊了。她就喜歡姜芃這樣不呆板、不怯生的人,沒有晚輩的拘謹,格外招人疼。
程老爺子站在一旁,望著老伴,難得見她這般精氣神十足、臉色紅潤的模樣。
他朗聲接話:“何止是跟你有緣分,我看她是跟我們程家有緣分。你瞧瞧,這才見一面,你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,這是家裡要來福星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