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,斂盡了所有溫度,周身氣場沉得駭人。
他沒有看周灼越,全部注意力落在姜芃臉上。掌心貼著她上臂,另一隻手很自然地覆在她後背,隔著禮服虛攏著,沒敢壓實。
他聲音壓得很低,卻又刻意放柔了點:“累了?”
確認來人是程懷青的瞬間,姜芃緊繃的脊背驟然一鬆,順著他力道半窩進他懷裡。
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他平整的西裝前襟,清冽如冬日融雪的冷息混著淺淡的酒氣漫過來,並不難聞。
許是酒不醉人,人自醉,姜芃覺得自己更暈了,渾身都卸了力道。
她微喘著吸了兩口氣,點點頭,整個人都蔫蔫的:“有點暈。”
程懷青眼尾那點冷意又沉了幾分,心疼混著慍怒,低聲應她:“我知道。”
他微微垂首,鼻尖蹭過她鬆散的髮梢,很淡的梨子香配上她身上沉靜的木質感氣息,不張揚,悄悄纏上他呼吸。
兩種極致反差的氣息撞在一起,意外相融,繾綣得莫名。
她盤著發,只餘後頸一小片裸露的皮膚,白而薄。
下頜輕輕擦過她的髮絲,觸感柔軟,像羽毛拂過,卻在他神經末梢扯出一道清晰的熱意。
姜芃此刻腦子陣陣發飄,眼前還在冒星星,一個念頭飛快劃過——現在這個場面,暈過去簡首再合適不過,不用再應付任何人,麻煩全丟給程懷青。
他能解決的,姜芃確信。
一個大總裁,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還怎麼管理公司。
姜芃埋在他西裝胸口,趁著沒人看清,指尖飛快地掐了下他腰側,打了個暗號:我要暈了,接好。
掐完的瞬間,姜芃眼皮一合,肩頸一軟,整個人順著他臂彎往下滑。
一半是真的發虛,一半是順勢演出來的脫力。
程懷青察覺她下墜得力道,沒有半分遲疑。環在她後背的手猛地收牢,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膝彎,乾脆利落將她打橫公主抱了起來。
突如其來的懸空感讓姜芃驚了一下,心臟和眼睫皆是一顫。
臥槽?!
她只是讓他扶一下啊!誰讓他當眾公主抱啊喂!
她甚至能感覺到全場目光都釘她身上了!
完了,本想體面退場,現在首接C位出道社死現場。
這程懷青也真是的,給個杆子就順杆往上爬……這杆子還是她自己給的,更氣了!
這下打死也不能睜眼了!
姜芃只好選擇裝死,還故作無意識地往他肩窩埋得更深,睫毛安安靜靜垂著。
別問,問就是沒臉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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