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裡的人穿著藏青色的棉布外套，坐在一級石階上。
跟老屋抽屜裡那張黑白照片上的人，一模一樣。
背後是那棵老槐樹，樹冠歪歪斜斜往左長，枝丫上掛著幾片沒掉乾淨的葉子。
但這不是照片。
老人的眼睛在動，嘴角在動，胸口有起伏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聲音從音箱裡出來，帶著口音。
“晚晚啊，爺爺的晚晚長大了哦。”
沈清晚的手從嘴上滑下來，整個人開始發抖。
眼淚在第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就沒剎住。
螢幕裡的老人歪了歪頭，眼角的紋路擠成一團。
“小時候騎在爺爺脖子上摘棗子，摘了滿滿一兜，回去還要分給隔壁家的小胖墩，爺爺說不給，你還跟爺爺犟嘴。”
“還有你那個彈弓，爺爺給你削了三天，你拿去打麻雀，一隻沒打著，把王叔家窗戶打破了，爺爺替你賠了十塊錢。”
老人笑起來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。
“晚晚最愛吃爺爺做的糖醋排骨，每回來都要吃兩碗飯，吃完了肚子鼓鼓的，還要摸著肚子說，爺爺做的最好吃。”
沈清晚捂著臉，肩膀一抽一抽，兩隻手攥著椅子扶手。
影片不長，兩分鐘。
畫面裡的老人最後看著鏡頭，笑了笑。
“晚晚要好好吃飯，爺爺看著呢。”
畫面定格在那張笑臉上，然後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螢幕黑了。
房間裡只剩沈清晚的哭聲，斷斷續續的，堵在嗓子裡出不來。
蕭昊宇低下頭，衝旁邊兩個同事使了個眼色。
三個人繞過主機，腳步很輕，側身出了門。
沈清晚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她沒看林澈，直接撞進他懷裡，臉砸在他胸口，兩隻手從後面繞過去，攥住他背後的襯衫。
林澈摟住她，一隻手落在她後背上，拍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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