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明辦公室的門沒關。
賀知舟走進去的時候，趙德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籤檔案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。
“趙院長。”
趙德明抬起頭，把筆放在桌上。
賀知舟走到辦公桌前面，把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。
“忙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趙德明摘下老花鏡，看了一眼資料夾，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趙志遠三篇SCI論文的原始資料比對報告。”賀知舟把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，“學術造假，證據確鑿。”
趙德明的手搭在資料夾封面上，沒有翻開。
他看著賀知舟，過了幾秒，才說話。
“坐下說。”
“站著說就行，不長。”賀知舟說，“三篇論文，一篇樣本量虛增，一篇修改終點事件定義，一篇刪除失訪資料。每一篇的比對過程都寫在裡面了，可複核。”
趙德明翻開資料夾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翻紙的聲音。
賀知舟靠在對面的矮櫃上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，又放回去。
趙德明一頁一頁翻過去，翻到第三篇論文的比對錶時，停下來。
他把比對錶拿起來，對著窗戶的光看了一會兒。
“替格瑞洛那篇，出血事件發生率差了將近一倍。”他念出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百分之六點一被改成百分之三點二。”賀知舟說，“安全性結論直接反了。”
趙德明把比對錶放回去，合上資料夾。
他摘下老花鏡，放在桌上，兩手交叉放在資料夾上面。
“誰做的核查？”
“我們急診科的人。”賀知舟說，“具體是誰不重要。”
趙德明看著他。
“賀知舟，趙志遠什麼人你知道嗎？”
“心內科副主任，院學術委員會常委，省醫學會心血管分會副主委。”賀知舟的語氣跟念選單一樣，“他導師是省衛健委退下來的老周。”
趙德明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都知道，還拿這東西來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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