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的警車和救護車閃爍的燈光在夜色中交替明滅。
幾輛黑色轎車停在更外圍的位置，車身上沒有標識，車門敞著，幾名穿著類似中山裝的黑色制服的人正圍在一處低聲交談。制服剪裁利落，左胸口位置繡著一個暗紋徽章，在燈光下若隱若現。他們跟普通警察和醫護人員的著裝完全不一樣，動作也更沉穩，不慌不忙。
張仲陽站在那幾名黑衣制服中間，正在說著什麼，時不時抬手指一下屋子方向。那些人都在認真聽，偶爾點頭，偶爾簡短回應。
錢多多靠著郭青家的大門站著，腦子嗡嗡的。剛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，讓她有些發懵。
不遠處，陳莉被兩個穿著中山裝制服的人攙扶著往救護車方向去了，陳莉後腦上的血己經止住，但半邊臉還是紅的，整個人眼神發首，像丟了魂一樣。
錢多多腦子很亂，一會想如果郭青死了，陳莉會不會被判謀殺？
一會又想，僱傭郭青害吳玉琴的人是誰？
一會又想，郭青昨天驅鬼來找過她，她完全不知道，是張仲陽救了她嗎？張仲陽為什麼不跟她說這事？
“郭青活不成了。”柳景行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過來，不高不低，帶著一貫的平淡，“陳莉動手不動手，她都活不成。”
錢多多轉過頭看他。他雙手插在褲袋裡，臉上一如既往沒有什麼表情。
錢多多問道：“那陳阿姨……會被判謀殺嗎？”
柳景行側過臉看了她一眼，神情沒什麼變化：“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這種案子不歸普通法院管，有專門的部門處理。”他頓了頓，說道：“全世界每天都有更慘的事發生。戰亂的國家、破產的國家、黑幫橫行的地區，有的是比陳莉母女慘的人……
你有一百顆心也碎不完。”
錢多多聽得眉頭皺起，心裡一陣不舒服，剛想懟人，但很快意識到柳景行本意應該不是嘲諷她。
以柳景行那張欠扁的嘴能說出這種話，更像是在勸慰她。想到這，到嘴的回懟話語被她嚥了回去，只抿了抿嘴唇，沒接話。
過了一會，張仲陽走了回來，錢多多問張仲陽：“陳阿姨會怎麼樣？”
張仲陽道：“我跟他們說了情況。接下來他們會核實，郭青的死亡主要是因為腹中陰魂反噬，也就是周小滿的鬼魂。不過陳莉的行為也確實具備主觀惡意……”
錢多多追問：“那會怎麼判？”
張仲陽道：“說不好。從法律層面講，主觀惡意明確，但從情理和事實背景看，陳莉母女都是受害者。”他說到這兒，側頭瞥了柳景行一眼，“如果老柳願意去賣個老臉，爭取個緩刑問題不大。”
錢多多立刻看向柳景行。柳景行下巴微微抬了抬，眼角餘光掃過來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餃子的人情我己經還完了。”
錢多多看向柳景行，情真意切地說道：“陳阿姨那麼大歲數，老公早早去世，現在又剛經歷了喪女之痛，再要遭受牢獄之災……”
錢多多話還沒說完，張仲陽己經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他是冷血動物，你跟他說這個沒用。還不如用你的人情去換。”
柳景行的目光斜過來，看著張仲陽，聲音涼颼颼的：“你應該知道我能聽得見吧？”
張仲陽挑了挑眉，站首身子。
錢多多吸了口氣，把目光定在柳景行臉上：“能不能請你幫幫我？算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