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景行看了錢多多一眼，略帶挑釁地說道：“求我……”
柳景行話才說了一半，錢多多己乾脆利落開口：“求你。”
柳景行明顯一愣，眉心微微動了一瞬，像沒料到她會這麼幹脆。沉默幾秒後他收回目光，轉身朝遠處那輛黑色指揮車走去。
張仲陽朝錢多多豎起大拇指，露出一個讚許的笑：“能屈能伸。有前途。”
錢多多看著柳景行走遠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救護車方向，陳莉己經被抬上車，車門關著，看不清裡面的情況。她轉回頭問張仲陽：“一會他們要找我們錄口供嗎？”
“不用。該說的我都說過了。”張仲陽道。
錢多多疑惑：“不是說他們要調查核實嗎？”她停了一下，忽然想到什麼，“他們也能跟鬼魂交流？”
張仲陽點頭：“當然。”
錢多多愣了一下，隨即暗罵自己笨。國家各行各業都有專家儲備，怎麼可能沒有這方面的人才。她回頭又看了眼那些穿著類中山裝黑色制服的人，心想自己這算是無意中接觸到了一個秘密部門。
過了十幾分鍾，柳景行從黑色指揮車那邊走回來。走到錢多多面前時微微側了側頭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等他們查完，只要事情屬實，陳莉不會有事。會把她送回老家。”
錢多多聽完，沉默了好幾秒，心裡還是一陣堵。周小滿沒了，陳莉孤身一人回湖南那個空蕩蕩的家裡，下半輩子怎麼過。
柳景行像看穿了她的念頭，神情有些不屑：“國家對孤寡老人有政策，低保、集中供養、醫療救助都有對應條款。古話說‘達則兼濟天下，窮則獨善其身。’”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更扎心的話：“你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，沒必要操心那麼多。”
錢多多心裡的火騰的一下往上躥，這個傢伙，到底會不會聊天？！
想到畢竟剛剛才求過人家，這時候翻臉不好。她努力壓下火氣，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本想甩個臉色，又不想顯得太沒風度。
一旁，見氣氛不對的張仲陽摸了摸肚子，“餓了。要不要去吃個宵夜？”
錢多多搖頭：“不了。我想回去歇一歇。”張仲陽沒多勸，點頭應了聲“行”。
三人上車，張仲陽把車開回歸鄉民宿，在大門口停了。
錢多多下了車，說了句“明天見”後，轉身進了民宿大門。
車子沒有立刻開走。張仲陽透過擋風玻璃看著民宿門廳的燈亮起又暗下，然後偏過頭，看向副駕駛座上的柳景行，嘴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你故意惹多多生氣，是想讓她轉換情緒，好讓她沒那麼難受吧？”
柳景行沒有回答。
張仲陽也不在意，挑了挑眉：“吃什麼？”
柳景行依然沒出聲，只看著前方。張仲陽察覺到了什麼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民宿對面那家青旅門口，一輛黑色長安逸動靠路邊停著，車身上靠著一男一女。
女人很高，比身旁的男人足足高出一個半頭，男人只到女人肩膀位置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就那麼安靜地站著，目視著歸鄉民宿方向。
兩人似乎察覺到了張仲陽的目光，朝張仲陽揮了揮手。
車內，張仲陽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