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從山坡上灌下，吹得草叢沙沙作響。錢多多蹲在呂老頭的墳前，眉頭微皺。
血。糯米。香。
她想起了在陳江家的陽臺上，張仲陽蹲在那盆枯死的發財樹旁邊，用樹枝撥開花盆裡暗紅色的顆粒，告訴她那是拌了人血的糯米。
張仲陽說過，血糯米和引魂香可以引鬼。
她又想起郭青。
那個女巫用鬼僕害人，讓幫兇點引魂香給鬼僕引路，鬼僕循著香氣找到目標，再施加傷害。
如果洪通也會類似的手段，那他上山時帶血、糯米和香的目的就很明確了。
那年代的工人們大多沒讀過什麼書，他們容易迷信有錢人，也容易迷信權威。
林家盛是鎮上最有錢的人，而袁吉是林家盛請回來的風水先生，洪通則是袁吉的大徒弟。
有這層關係濾鏡，洪通說的話，很容易獲得工人們的信任。
洪通只要告訴工人們，引魂香和血糯米能辟邪、能保平安、能擋災，工人們多半會相信。
等工人們把那些東西帶回家，洪通再施法派出鬼僕，那些鬼便能找上工人，害死他們。
只是……
洪通為什麼要害死那些工人呢？
錢多多想不明白。
信紙只剩最後一頁，錢多多繼續往下看。
“對了，朵朵，還有一件事。這兩天除了那個被帶去地府的夢，我還頻繁做另一個夢。夢見的是小時候的事。”
“有一次我跑到小翠湖邊玩，遠遠看到呂老頭蹲在岸邊的石頭上，盯著水面發呆。我跑過去問他看什麼，他回我，說在看害人的東西。”
“我當時不太明白，就問他，水裡面怎麼會有害人的東西？水裡面不都是魚嗎？”
“老頭看了我一眼，說，不是魚，是林老爺做的孽……”
“這事我當時沒當回事，後來也忘了。這兩天做夢才回想起來。我記得你跟我說過，那天落水之後，有什麼東西拽過你的腳。”
“我想，也許拽你腳的東西，跟老頭說的害人的東西，是同個東西。”
“朵朵，你千萬小心。我會繼續查。如果查到新的資訊，並且我還沒出事，我會繼續把資訊寫在信紙上，放進防水布包。”
“朵朵，保重。”
錢多多攥著信紙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會兒。
她回憶著那天落水時的情景。
拽她腿的東西，真的跟呂老頭說的害人的東西是同個東西嗎？
也就是說，呂老頭知道小翠湖裡的東西是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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