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裡，除了緊張，似乎還浮著一層淡淡的釋然……
像是某種早己預料到的事終於來了。
錢多多又悄悄偏過頭，看柳景行。柳景行靠在車窗邊，沒有再說話，他的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極淡的擔憂。
錢多多心裡轉過許多念頭。
張仲陽剛剛在山頂用了雷法，一個穿著龍虎山常服的道士就開車出現在這條路上。
福壽山和小翠湖雖然在附近小有名氣，但並不是什麼名勝，極少有人會夜晚前來。
怎麼看，都不像是巧合。
看張仲陽剛才的神情變化，他顯然也不認為是巧合。
她心下有些感激，又有些愧疚。
張仲陽是為了幫她才破戒的，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，可話在舌尖滾了幾圈又咽了回去。
一來，她並不清楚張仲陽跟龍虎山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，貿然開口會顯得冒昧。
二來，首接感謝張仲陽為她的付出也不甚妥當，萬一張仲陽破戒並不是為了她，那她上趕著道謝，未免有點自作多情。
她暗歎一口氣，垂著眼，輕輕攥了攥自己的手指。
汽車往前開了一段路，張仲陽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：“多多，你沒什麼想問我的嗎？”
錢多多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還在琢磨張仲陽和龍虎山的關係，冷不丁被他這麼一問，一時也不知道要問些什麼。
她盯著他椅背的方向看了會，隨口問道：“你剛才說，陽間的官方機構會跟陰神合作。那我的通訊，是陽間的官方機構封鎖的嗎？”
張仲陽一臉不爽，“對。是鍾泰那邊封的。”
錢多多沉默了。
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，路燈的光一截一截掠過她的臉，好一會，她才再次發問：“那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？
我是死了還是活著？
官方機構都配合陰神了，是不是說明，我其實罪有應得？
可我真的什麼都還沒做，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犯了什麼錯……”
張仲陽沒有馬上回答。他沉默了幾秒，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，隨後露出一個故作輕鬆的笑容：“我早就知道你會問這個。讓我組織一下語言……”
他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，五指在虛空中按了按，像是在梳理什麼，片刻後才開口。
“多多，你聽說過‘尸解仙’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