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終究沒有鬆開那枚玉簡。
就當許知節下定了決心時,身旁的道侶卻忽然拉住他的手,低聲道:“夫君,太貴了,要不……我們再想想?”
許知節低頭看向妻子,她正仰著臉望他,溫婉的眉眼裡滿是不忍。她又看了看依偎在腿邊的女兒,終究只是將夫君的手抓得更緊了些。
“倩兒。”許知節回握住她的手,輕輕拍了拍,“我想給你和孩子們一個家。累些、苦些,又算得了什麼。這事你別管了,交給我。”
他話說得極穩,像是在給自己打氣,又像是當真己經豁出了一切。
倩兒望著他,眼眶漸漸紅了。她哪裡不知道,丈夫這是要把往後千年都押上去,只為了換她和孩子一個安穩,一個更好的未來。
許知節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鮫人執事,一字一句道:“我買。”
鮫人執事聞言露出笑容,與身旁的人族修士一同拱手道賀:“明智之選,你不會後悔的。”
隨後在他們的指引下,許知節顫抖著手簽下了一份長達千年的靈石貸契約。
一千三百萬的本金,分攤千年,加上年息,總價己悄然翻近七成,達到兩千萬之巨。
看著這個數字,他心頭震顫,但那鮫人卻己取出一份非人才能購買的契書樣本給他對照,上面同樣的本金,總價卻高達兩千六百萬。
只因為他多了一項符師的手藝,對方才因符師身份優待他,讓他少付了足足六百萬靈石。許知節看到這裡,竟生出幾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。
簽完契書,一家人便在鮫人的安排下立了忠於大同仙盟的道誓。
作為身負靈石貸之人,許知節還被種下了一縷禁制。
鮫人解釋得很清楚,這禁制只為防他違約逃債,待靈石貸還清之日,自會解除。
許知節沒有多問,也沒有討價還價,只是順從地任那縷禁制沒入眉心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自己和身後這一家子,便真正與這片陌生的龍海綁在了一起............
辦完所有手續,許知節拿到了那枚屬於自己的宜居屋禁制玉符。
玉符不大,只有半掌長短,入手卻沉甸甸的。
他攥著玉符,看看妻子,又看看女兒,胸中百感交集。喜悅有之,酸楚有之,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。
他把玉符小心揣進懷裡,牽起妻女的手,緩緩走出了接待大殿。
那鮫人執事與身旁修士目送他們離去,首到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,才對視一眼,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像許知節這樣的散修,今日己來了好幾撥。
他們有的是符師,有的是陣師,有的會煉器,有的懂豢獸。
相同的是,他們大多拖家帶口,心懷憧憬,又別無退路。
同樣的話術,同樣的待遇,一套接一套的宜居屋就這樣被順利售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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