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醫生，B超結果出來了，胎兒發育正常，著床位置在宮腔內。”
“不是宮外孕。”
護士小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猶豫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等一個確認。
手術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蘇念念躺在手術檯上，意識本該沉在麻醉的黑暗裡，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她醒了。
不是完全醒，她的眼皮睜不開，手指動不了，舌頭像被釘在口腔裡，連呼吸都不受自己控制。
但她能聽見。
每一個字，每一個音節，都清清楚楚地灌進她的耳朵裡。
她聽見了頭頂無影燈發出的細微電流聲，聽見了心電監護儀規律的“嘀，嘀，嘀”，聽見了金屬器械在托盤裡碰撞的脆響。
還有護士小周剛才那句話。
不是宮外孕。
蘇念念的大腦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暫停鍵。
三天前，陸司珩拿著她的檢查報告，坐在她的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語氣溫柔又心疼地說：“念念，是宮外孕。必須儘快手術，不然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她當時哭了。
結婚西年，求子西年，好不容易懷上，卻是宮外孕。
她哭著問他：“真的不能保嗎？”
陸司珩把她摟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聲音低沉：“我比任何人都想要這個孩子，但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賭。”
她信了。
她怎麼可能不信？
這是她的丈夫，是她深愛了六年、結婚了西年的男人。
他是全市最年輕的外科副主任醫師，是所有人口中的“陸醫生”。
他親自主刀，她甚至覺得安心。
可是現在，護士說。
不是宮外孕。
蘇念念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。
麻醉藥物產生了幻覺，對，一定是幻覺。
然後她聽見了陸司珩的聲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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