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聲音彷彿帶著鉤子，每一個字都企圖鑽進蘇念念的耳朵，將她從“昏睡”中喚醒。
蘇念念的身體沒有給出任何反應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沈清禾的目光，像羽毛一樣，輕輕地、仔細地拂過她的臉。
何嫂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警惕。
“清禾小姐來了。少奶奶還沒醒，醫生說讓她多睡會兒，對身體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，“我就是不放心，昨晚聽司珩說念念手術，我擔心了一整夜。小滿也鬧，我實在走不開。”
她輕描淡寫地提到了“司珩”，提到了“小滿”，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好”。
彷彿陸司珩照顧她的孩子，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“何嫂，你也累了一晚上了，這裡有我呢。”
沈清禾的聲音變得體貼起來，“你先去樓下吃點東西，休息一下吧。我在這兒陪著念念，等她醒了第一時間叫你。”
何嫂猶豫了一下。
“這……”
“去吧，何嫂。”沈清禾的語氣不容置喙，“念念醒了要是看到你累垮了，會心疼的。我們總要有一個人養足精神，好好照顧她。”
她搬出了蘇念念。
何嫂沉默了幾秒，終究還是妥協了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清禾小姐，有事您就按鈴叫護士，或者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何嫂的腳步聲遠去，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。
房間裡，只剩下蘇念念和沈清禾兩個人。
還有那股越來越濃郁的梔子花香。
蘇念念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，沈清禾坐在了她的床邊。
一隻柔軟無骨、塗著精緻蔻丹的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雙手，曾經在她被陸母刁難時，用力地回握住她，給她力量。
那雙手，曾經在她一次次驗孕失敗，躲在浴室裡哭的時候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安慰她“沒關係，我們再努力”。
現在，這隻手握著她，皮膚的觸感依舊溫暖，卻讓蘇念念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。
病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蘇念念幾乎以為沈清禾會一首這樣坐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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