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那部老式手機的螢幕，像一道慘白色的傷口。
照片的畫素很低，畫面因為偷拍而劇烈晃動，卻依舊清晰地割開了蘇念念的視網膜。
陸司珩那輛她熟悉到骨子裡的黑色賓利。
城東靜安路公寓樓的地下車庫。
還有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，抱著孩子的女人。
沈清禾。
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，顯示著晚上十點西十五分。
蘇念念的目光，緩緩移向自己另一部手機的螢幕。
陸司珩剛剛發來的微信訊息，還停留在介面上。
“念念，今晚科裡手術多，不回去了。你早點休息。”
傳送時間，十點西十三分。
他一邊用加班的謊言安撫著她，一邊開車去和另一個女人，和他們的孩子團聚。
兩分鐘。
從謊言到真相，只需要兩分鐘。
蘇念念緩緩地，關掉了兩部手機的螢幕。
房間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
她沒有憤怒，沒有流淚，甚至沒有心痛。
那顆心臟，在手術檯上就己經死了。
現在剩下的，不過是一具需要靠仇恨和目的才能驅動的，冰冷的軀殼。
她將那部老式手機重新塞回床墊的最深處。
然後，她躺了下去，睜著眼睛，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。
火焰己經熄滅，只剩下灰燼。
而灰燼之下，是足以將整座陸家都燒成白地的，滾燙的岩漿。
兩天後的上午。
天氣陰沉，像一塊巨大的灰色抹布，壓在城市的上空。
蘇念念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，對正在喝茶的趙芷蘭微微躬身。
“媽，我想去靜安寺拜一拜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術後未愈的虛弱，眼神卻是一片虔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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